陆景深的顶层公寓。
宽大的沙发上，温小棠盘腿坐着，怀里抱着个巨大的抱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巨幕电视里正上演的仙侠虐恋。
男女主角正在经历生离死别，特效炫目，音乐悲壮。
“哎呀！这男主是不是傻！女主都为他挡箭了！他还杵在那儿发呆！”
就在温小棠为男女主“你误会我我误会你”的狗血剧情翻白眼时，她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澈澈”的名字。
温小棠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升腾出不好的预感。
她飞快地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澈澈？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只传来一阵压抑破碎的哽咽声。
“澈澈？！”
温小棠的心瞬间揪紧了：“说话！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棠……棠棠姐……”
林澈的声音终于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我……”
光是听这声音，温小棠就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人哭得有多惨。
她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急得原地打转：“别哭别哭！你先告诉我你在哪儿？！是不是顾扒皮又欺负你了？！你在哪儿？快说！”
“我……我在……路边……”林澈的声音哽咽得厉害。
“好！好！你就在那里别动！千万别动！把位置共享打开！姐马上到！”温小棠对着电话说完，立刻挂断，手指飞快地操作手机查看林澈发来的共享位置。
“陆景深！快！开车！”
温小棠焦急地看向陆景深：“澈澈不知道在哪个路边哭得快背过气去了！肯定是顾扒皮那个混蛋又干了好事！”
陆景深在她接电话时就已经放下了平板，此刻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拿起车钥匙：“走。”
车子在夜晚的车流中疾驰。
陆景深开车又快又稳，温小棠坐在副驾驶，不停地刷新着手机上的共享位置，嘴里念念叨叨地骂着顾言。
终于，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路段，车子靠边停下。
远远地，温小棠就看到了路灯下那个蜷缩的身影。
温小棠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澈澈！”
她跑到林澈身边，蹲下身：“没事了没事了！姐来了！别怕！”
林澈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那张清俊的脸上满是泪痕，看到温小棠，他像是找到了依靠，压抑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瞬间爆发出来。
“棠棠姐……呜呜……”他不管不顾地扑进温小棠怀里，紧紧抱住她，放声大哭。
温小棠被他哭得心都要碎了，用力回抱着他，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哭出来就好了……没事了……”
陆景深也下了车，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等林澈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温小棠才扶着他站起来。
“走，先回家。”温小棠扶着林澈，走向陆景深的车。
陆景深很有眼色地提前拉开了后座车门。
温小棠小心翼翼地把林澈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陆景深沉默地发动车子。
回到顶层公寓，陆景深没有多言，只是对温小棠示意了一下客厅的沙发和饮水机，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书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客厅里只剩下温小棠和林澈。
温小棠扶着林澈在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温水塞进手里。
“好了好了，安全了。”温小棠坐在林澈旁边，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现在，慢慢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顾扒皮那个混蛋又说什么混账话了？还是他欺负你了？”
林澈捧着温热的水杯。
他低着头沉默了几秒，才用带着浓重鼻音、沙哑得厉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将刚才在顾言公寓里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他说我分不清依赖和喜欢……说我还小……”
林澈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是……可是棠棠姐……我分得清……我真的分得清……”
温小棠听着，拳头越攥越紧。
顾言！这个混蛋！懦夫！
“他放屁！”温小棠猛地站起身。
“什么分不清！什么年纪小！全是借口！他就是不敢！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不敢去扛那些责任！所以就把你推开！还美其名曰为你好！他混蛋！”
她停下脚步，看着沙发上失魂落魄的林澈。
“澈澈，你信他个鬼！”温小棠走到林澈面前蹲下，双手用力握住他冰凉的手，眼神灼灼地盯着他。
“他说你不懂？他说你分不清？好！明天！就明天！姐带你去他工作室！当着他的面！姐亲自给你问出来！”
“我要问问他！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问问他在酒吧抱着你的时候在想什么！”
“问问他看你哭成那样的时候心不心疼！问问他擦掉那个吻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我就不信了！”
书房里，陆景深拿起手机，点开顾言的微信头像。
【陆景深：林澈刚给棠棠打了电话，在路边哭得厉害。我和棠棠去把人接回来了，现在在我这儿。放心。】
信息发送出去，屏幕暗了下去。
过了大约一分钟，屏幕才重新亮起。
顾言的回复简短得近乎吝啬：
【顾言：谢谢你，景深。】
没有问林澈怎么样，没有问为什么哭，只有一句干巴巴的感谢。
陆景深看着那五个字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忍住，又发过去一句：
【陆景深：真这么舍得？】
这次，手机屏幕彻底沉寂了下去，再无回音。
陆景深放下手机，无声地叹了口气。
顾言工作室。
温小棠来得比谁都早，像个小门神一样，抱着胳膊，靠在顾言办公室门口，脸色阴沉。
林澈跟在她身后，眼睛还有些红肿，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