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一个月都过去了。
陆景深位于市中心顶级公寓的顶层,一间朝南的次卧被布置成了温小棠的临时居所。
自从那天在顾言工作室不欢而散后,温小棠就暂时住在了这里。
名义上是“未婚妻”,实际是各住各的卧室,泾渭分明。
至于那个苏婉儿,原书中的假白月光。
也不知道陆景深抽什么风,跟人家断的干干净净。
那个沉寂的系统偶尔会诈尸般在她脑子里滋啦一下,发布些诸如「请宿主在24小时内让陆景深说出“你烦死了”」之类的奇葩任务,温小棠直接当耳旁风。
奖金?呵,她现在只想把那个破系统揪出来当球踢。
工作室那边,林澈真的再也没去过。
温小棠尝试过几次想找林澈出来散心,都被少年用各种温和但坚定的理由婉拒了。
顾言那边更是一潭死水。
温小棠的爱情保安事业,彻底停摆。
这天傍晚,温小棠盘腿坐在客厅落地窗边,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唉声叹气。
第N+1次诅咒那个该死的系统和那个没事找顾扒皮谈人生的陆冰块。
“唉……”又是一声长叹,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气息。
陆景深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从书房走出来,看到的就是温小棠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边,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纸盒。
他打开纸盒,里面是“悦棠”新出的限定款——白桃乌龙千层蛋糕,粉白相间,点缀着新鲜的蜜桃果肉。
这是温小棠最爱的口味,陆景深特意让陈默提前预订的。
他端着蛋糕碟,走到温小棠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将碟子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悦棠的新品。”
温小棠有气无力地瞥了一眼那颜值爆表的蛋糕,要是放在以前,她能嗷呜一声扑上去。
可现在……她只是兴致缺缺地又叹了口气,把下巴埋得更深了。
“没胃口……”
陆景深眉头蹙了一下。
这个月,温小棠虽然住在这里,但大多数时候都活力过剩地折腾,或者抱着平板追剧傻乐。
像今天这样持续低落的状态,很少见。
“怎么了?”他问,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
记忆碎片里,她似乎也有过这样烦恼的小表情。
温小棠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陆景深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少了平日的冷峻,侧脸显得有些柔和。
想到他好歹是事件的“始作俑者”之一,温小棠憋着的话匣子忍不住打开了。
“还不是顾扒皮和澈澈!”
她语气愤愤:“澈澈多好一孩子啊!阳光帅气又努力!以前在工作室多开心!”
“就因为顾扒皮听了你的谆谆教诲,觉得自己那什么崎岖之路配不上澈澈的光明大道,就开始玩冷暴力!”
“砌墙!装不认识!把澈澈伤得……”
“你看看现在蔫的!跟霜打了一样!”
温小棠越说越气,小拳头都攥紧了:“你是没看见澈澈那天离开工作室的样子!跟丢了魂似的!”
“他那么喜欢顾言,崇拜他,依赖他,结果呢?顾言那混蛋自己心里明明也舍不得!”
“我看得出来!他看澈澈那眼神,啧,都挪不开眼!”
陆景深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温小棠描述的景象,和他那天看到的林澈红着眼揪着顾言衣角的画面重叠起来。
顾言的选择,他理解,甚至某种程度上认同。
最近顾言的动作和挣扎,他也听说了一些。
但看着温小棠为这事愁眉不展,连最喜欢的甜点都吸引不了她,陆景深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他沉吟片刻,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既然顾言下不了决心推开,也狠不下心靠近,不如推他一把?
“或许。”
陆景深开口,声音平静:“可以给林澈介绍相亲。”
“噗——!”温小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猛地抬起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瞪着陆景深。
“相……相亲?!陆景深你脑子被榴莲腌入味了?!”
陆景深对她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继续平静地阐述:“新近进驻本市的王氏集团,实力尚可。”
“他家的小女儿,年纪与林澈相仿,刚从国外回来,性格据说开朗。”
“门当户对。如果合适,对林澈而言,不失为一条光明坦途的开始。正好,也如顾言所愿。”
他分析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仿佛在讨论一个双赢的并购案。
温小棠听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可思议,最后定格在一种“你特么在逗我”的愤怒上。
她猛地从地毯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坐在沙发上的陆景深。
“陆景深!”
温小棠的声音充满了失望和控诉:“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没意思!”
“特别!特别!没意思!”
她像只炸毛的猫,在原地转了个圈,手指用力地点了点空气:“顾言说什么光明坦途你就信什么?”
“澈澈想要什么你知道吗?他想要的是顾言那个混蛋!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王小姐李小姐!”
“你倒好,还在这帮顾言安排上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完美?特符合你的商业逻辑?特省心省力?啊?!”
“澈澈才多大?他的人生剧本凭什么让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拿着笔瞎画?”
“还相亲?亏你想得出来!陆景深,你简直……简直……”她一时词穷,气得脸都红了。
陆景深被她劈头盖脸一顿吼,脸上惯常的冷漠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温小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那双瞪圆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为朋友打抱不平的怒火。
这种鲜活又带着点蛮不讲理的生气,比刚才蔫蔫的样子顺眼多了。
记忆深处,似乎也有过类似的画面。
少女叉着腰,挡在他面前,对着欺负他的人凶巴巴地吼……
几乎是下意识的,在温小棠“简直”了半天也没“简直”出下文的时候,陆景深薄唇微启,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带着点补救意味:
“我的意思是,相亲对象由我们挑选安排。可以提前与王氏沟通清楚,对方绝不能对林澈产生任何超出任务范围的想法。”
温小棠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卡了一下:“啊?”
陆景深迎着她疑惑又带着点警惕的目光,继续一本正经地“滑跪”:“如果他们能做到,陆氏可以给两个前景不错的合作项目作为酬谢。”
温小棠眨眨眼,火气消了点,但还是不太放心:“那万一那个王小姐就是真看上我们家澈澈了呢?澈澈那么帅!”
她语气里带着老母亲般的自豪和担忧。
陆景深面不改色,眼神却认真了几分:“如果王氏违约,那么......”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属于陆氏掌舵人的冷冽,“陆氏会终止与王氏的所有现有合作,并在未来所有领域,对王氏进行针对性阻击。”
温小棠:“……”
她看着陆景深那张俊美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听着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愧是陆冰块!
刚才还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呲啦”一声,灭了。
“噗嗤……”温小棠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开,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了这个月来第一个灿烂的笑容。
“哈哈哈,陆景深!你这招够损!不过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