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

陆景深的声音冷了下来：“出来一下。有事问你。”‘

’

顾言挑了挑眉，对陆景深这种近乎命令式的口吻习以为常。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顺手把茶几上温小棠（Q版）啃剩下的半颗葡萄干精准地弹进了她怀里。

“乖乖待着，别乱跑。”丢下这句，顾言便跟着陆景深走了出去。

温小棠（Q版）抱着突然飞来的葡萄干，看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关上的门外，小脑袋里充满了问号。

陆冰块今天好像比平时更吓人了？

她愤愤地啃了一口葡萄干，化悲愤为食欲。

顾扒皮最好被陆冰块冻成冰雕！

片场天台，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剧组收工的喧嚣隐隐传来，更显得此处的安静有些逼仄。

陆景深背对着片场，面向着空旷处。

“我记起来了。”

“一些片段，关于我和她。”

顾言靠在一个蒙着帆布的道具箱上，姿态依旧放松，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毫不意外，等着他的下文。

“大学有个女生送我东西。”

“被她看见了。后来，在我住的地方她扑上来，咬了我一口。”

他指尖再次触碰了一下西装覆盖下的锁骨位置，“很用力。就在这儿。”

顾言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个牙印，甚至见过温小棠变小后阴差阳错又给陆景深锁骨附近来了一口的事。

但他什么也没说。

“她当时说……”陆景深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涩意。

“陆景深！你是我的！再敢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女生靠近你，我就咬死你！”

顾言的唇角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陆景深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顾言，不再有任何迂回，抛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带来强烈酸涩感的疑问：

“顾言。”

“你是不是喜欢温小棠？”

问出这句话时，陆景深的目光紧紧锁住顾言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顾言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那点惯常的慵懒戏谑彻底消失了。

几秒钟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

然后，顾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无奈又嘲弄……

像是在笑陆景深的问题本身。

“景深。”

他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任何犹豫或闪躲：“我对温小棠，是责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准确的表达：“陆爷爷当时指定我当她的监护人，把她托付给我，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就得护着她别真把自己作没了。”

“看着她别被风吹跑，别饿死，别被自己蠢死。仅此而已。”

陆景深紧抿着唇，眼神没有丝毫放松。

责任？仅仅是责任？

顾言似乎看穿了他的不信，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他站直身体，双手随意地插进裤袋里。

“至于喜欢……”

顾言的声音带着坦然的坚定：“我心里确实已经有人了。”

陆景深的目光骤然一凝。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他脑中飞快地闪过那次林澈从顾言私人休息室走出的画面，以及被他无数次被捕捉到的、顾言落在林澈身上的那种专注目光……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林澈？”

他的语气带着确认。

顾言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坦荡，默认了这个答案。

陆景深看着顾言默认的姿态，心底那点酸涩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荒诞的释然。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罕见的带着点冷幽默的表情浮现：“呵，没想到你喜欢不聪明的。”

顾言挑眉，毫不客气地回敬：“你都能怀疑我喜欢温小棠，还会觉得我喜欢聪明的？”

这句精准的回怼让陆景深一时语塞。

短暂的沉默后，陆景深脸上的那点调侃褪去，重新被属于世家继承人之间才会懂的现实考量所取代。

他看着顾言，目光变得严肃而认真：

“顾言，你想过没有？”

“你和他，一个是顾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一个是林家唯一的独子。”

“你们身上扛着的责任，比山还重。”

“这条路没那么好走。”

这句话猝不及防地捅开了顾言心底那扇被他刻意锁上、不愿面对的门。

是啊，责任。

他怎么可能没想过？

只是最近和林澈相处的每一刻都太过温暖，太过让他沉溺——

少年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那双清澈眼睛里只映着自己的专注，靠在自己肩头时毫无防备的睡颜……

这些画面织成了一张巨大柔软的网，将他包裹其中，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逃避那些沉重的现实。

他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情里，刻意不去想顾家庞大的产业需要继承人，不去想林家对独子的期望，不去想他们未来要面对的社会审视和家族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