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的目光在顾言和林澈之间意味深长地转了个来回:“都这么表达?”
“兄弟情”三个字被他念得字正腔圆。
林澈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红透,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绯色。
他猛地松开一直攥着顾言衣角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恨不得立刻缩进墙壁里。
顾言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带着点“你终于发现了”的戏谑。
他非但没解释,反而抬手揉了揉林澈的头发。
“嗯。”顾言应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你少见多怪”的意味,目光坦荡地迎上陆景深探究的视线。
“新形态。陆总有什么高见?”
陆景深:“……”
他掌心里的温小棠(Q版)也卡壳了。
小爪子还叉着腰,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小脑袋瓜疯狂运转:新形态?什么新形态?!
陆冰块这关注点是不是哪里不对?!
林澈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诡异的气氛和言哥那要命的“新形态”论蒸熟了。
他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睛盯着自己脚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景深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出个所以然。
顾言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身边少年快要冒烟的窘迫,也完全无视了陆景深那越来越深的探究眼神。
“下午在你那待着还行?”顾言的声音恢复了点平时的慵懒,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兄弟情新形态”的探讨从未发生。
陆景深沉默地点了下头,惜字如金:“嗯。”
“没吵架?也没闹腾?”
“嗯。”
“行。”
顾言干脆利落,伸手过去把她从陆景深掌心拎了起来:“人送到了,陆总慢走不送。晚安。”
温小棠(Q版)还在懵圈状态,只觉后领一紧,视野瞬间拔高,下一秒就落入了顾言干燥温暖的手心。
她下意识地扒住顾言的手指,小脑袋还有点转不过弯:这就完了?
她的控诉呢?
她的正义审判呢?
陆冰块你的主持公道呢?!
“哎?等等!陆景深!顾扒皮他……”她不甘心地扭着小身子,试图向陆景深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陆景深的目光却在她被顾言拎走的瞬间,又回到了顾言和林澈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个全新的、难以归类的商业案例。
他薄唇动了动,似乎还想问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顾言一眼,又扫过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林澈,然后——
“晚安。”他低沉地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地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下楼了。
背影挺拔依旧,只是那脚步,似乎比来时沉重了那么一丝丝......
直到楼下传来大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走廊里彻底只剩下顾言、林澈,以及掌心那个还在懵圈的小东西。
“砰。”
卧室门被顾言反手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林澈还僵在原地,低着头,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刚才陆景深那句“兄弟情新形态”和顾言那坦然的“嗯还在他脑海里立体环绕播放,羞耻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
顾言低头,看着掌心那个终于反应过来、正用小爪子愤愤地捶打他手指泄愤的温小棠(Q版),挑眉:“怎么?小糖球,有意见?”
“意见大了去了!”
温小棠(Q版)立刻仰起小脑袋,气鼓鼓地控诉:“你转移话题!你毁灭证据!你还误导陆冰块!”
“澈澈明明就是被你弄哭的!你快说!你到底对澈澈做什么了?!”
她锲而不舍,势要揪出“真相”。
林澈猛地抬起头,脸更红了,急得直摆手:“棠棠姐!真的不是!言哥他……他……”
他“他”了半天,看着顾言好整以暇带着笑意的眼神,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憋出一句:“言哥他很好!特别好!是我自己……自己情绪有点激动……”
声音越说越小,头又低了下去。
顾言轻笑出声,不再逗弄掌心里的小东西。
他把温小棠(Q版)轻轻放在她那张铺着软垫的胡桃木小床边上。
“行了,小糖球,电量耗尽就老实充电去。”他顺手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捏了一小块切好的草莓丁,塞进她还想叭叭的小嘴里。
温小棠(Q版)被草莓堵住了嘴,小腮帮子鼓鼓的,只能发出“唔唔”的抗议声。
顾言这才转向还僵在原地、浑身散发着“我很羞耻别看我”气息的林澈。
他走过去,在离林澈很近的地方停下。
林澈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
顾言伸出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灯光下,顾言的眼神深邃,带着点林澈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那点戏谑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温柔。
“澈澈。”顾言的声音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刚才那些话,别往心里去。景深他……”
“理解方式比较独特。”
林澈看着顾言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有些慌乱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往心里去”,或者“言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顾言拇指的指腹,轻柔地再次蹭过林澈微红的眼角下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哭过的痕迹。
“眼睛还难受吗?”他问。
林澈摇摇头,被顾言指腹拂过的地方像有细微的电流窜过,让他身体微微一颤,耳根又热了起来。
“不、不难受了。”他小声回答。
“那就好。”
顾言收回手,目光落在林澈身上那件略大的家居服上,眼神柔和了一瞬:“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
林澈点点头,感觉脸还在发烫。
“嗯……言哥晚安。”他飞快地说完,几乎不敢再看顾言,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他心跳失序又窘迫无比的空间。
“澈澈。”顾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澈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紧张地回头。
只见顾言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眼底带着纵容。
“晚安。”顾言说,声音低沉悦耳。
林澈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胡乱地点点头,反手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