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门内安静了几秒,才传来林澈有些迟疑的声音:“谁?”
“我。”顾言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比平时低沉些。
门被拉开一条缝。
林澈探出半个身子,身上穿着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头发还带着点沐浴后的微湿。
他看到门外的顾言,脸上瞬间浮起一丝红晕,眼神也有些躲闪,显然还没从晚餐时穿着顾言衬衫的窘迫和陆景深突然出现的尴尬中完全恢复。
“言哥?有事吗?”他小声问。
顾言没说话,只是直接伸出手。
掌心朝上,躺着的正是那管烫伤膏。
林澈的目光落在药膏上,脸更红了,下意识地把那只被烫红的手臂往身后藏了藏:“言哥,我自己涂就行了,真的……”
顾言眉梢微挑,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澈被他带着往后退了两步,只能让开。
温小棠(Q版)在口袋里,随着顾言的动作晃了一下,小爪子紧紧扒住袋口布料。
哦豁!有情况!
顾言走进房间,径直走到床边,用下巴点了点柔软的床沿:“坐。”
命令式的口吻。
林澈乖乖坐下,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顾言在他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
他拧开药膏盖子,挤了一点乳白色的膏体在指腹,然后拉过林澈那只藏在身后的手臂。
林澈的身体瞬间绷紧!
顾言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药膏,落在他手臂后侧那片微红的皮肤上。
不同于白天在办公室隔着纸巾的擦拭,也不同于在办公室那次短暂快速的涂抹,此刻的触感是直接清晰的。
指腹带着薄茧,力道适中地、缓慢地打着圈,一点点将冰凉的药膏揉开,让药效渗透进皮肤。
那带着电流般的触感,顺着接触的皮肤一路蔓延,直冲大脑。
房间里太安静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以及药膏涂抹时发出的黏腻声响。
林澈能清晰地闻到顾言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药膏的草木香,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力道。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在寂静的房间里,咚咚咚的声音仿佛格外清晰。
他垂着眼,不敢看顾言专注的侧脸,耳根早已红透。
温小棠(Q版)在顾言口袋里,虽然看不到具体画面,但那诡异的安静,林澈陡然变得急促的呼吸,还有那细微的、令人遐想的涂抹声……
让她敏锐地竖起了八卦的小天线!
顾言像是完全没察觉身边人的僵硬和口袋里小东西的窥探。
他专注地将药膏均匀涂抹开,动作细致而耐心,直到那片皮肤完全吸收了药膏。
“好了。”他收回手,拧上药膏盖子。
林澈立刻如释重负般收回手臂,声音有点发飘:“谢谢言哥。”
他以为顾言涂完药就会离开,正想起身送他。
谁知顾言却站起身,走到靠墙放着的一张单人沙发旁,姿态放松地坐了下去。
沙发正对着床铺。
林澈:“???”
他疑惑地看着顾言,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涂完药了……
还不走?难道还有事?
顾言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他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划拉着。
他头也没抬,随口说道:“看着你,免得某些人又熬夜打游戏。”
林澈:“!!!”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言,脸“腾”地一下又红了个彻底!
他瞬间想起了自己游戏在线记录被顾言抓包的社死现场!
“我……我没有!”
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我保证今晚不玩了!真的!”
他举起手,就差指天发誓了。
顾言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目光慢悠悠地落在林澈那张写满了“心虚”和“急于保证”的脸上。
他唇角勾起一个带着点戏谑的弧度,声音懒洋洋的:“哦?怎么……”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林澈举起的手上扫过:“小猫又要跟我发誓,肯定会早睡?”
“小猫”?!
轰——!!!
这两个字像带着电流,瞬间击中了林澈!
他被顾言抓包熬夜打游戏时,自己也是这样信誓旦旦地保证。
还给人家发了小猫发誓的表情包,结果转头就被游戏在线记录无情打脸……
顾言当时就是用这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慢悠悠地说了句:“小猫发誓发完就打游戏打到两点?”
此刻,历史重演!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保证!同样的调侃!
林澈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举着的手僵在半空,放下也不是,继续举着更傻,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红透了,恨不得立刻钻进被子里把自己埋起来!
温小棠(Q版)在口袋里,小爪子激动地拍打着柔软的内衬!
内心疯狂尖叫:啊啊啊!名场面续集!
顾言看着林澈那副羞愤欲绝、头顶都快冒烟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加深,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不再说话,重新低下头,继续划拉着手机屏幕,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那姿态,摆明了就是要在这里“坐镇”到底。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林澈僵在原地几秒,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顾言那无声的“监督”。
他猛地收回手,冲到床边掀开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连脑袋都蒙住了!
像只遇到危险就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被子下面传来林澈闷闷的、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声音:“我睡了!”
顾言划拉手机屏幕的指尖顿了一下,唇角那抹戏谑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少许。
他没揭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下面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终于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顾言放下手机,目光投向床上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点柔软发顶的“鸵鸟”。
他站起身,动作放得很轻,走到床边。
林澈已经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闷在被子里,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颜安静,乖得很。
顾言静静地看了几秒,眼底最后那点戏谑褪去,只剩下深沉的温和。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蒙在林澈头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呼吸顺畅的口鼻。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