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烈鸟的船舱门口,黑发女孩带着显眼的灼伤,眼底笼罩着浓厚的黑影,疲倦和阴霾交织在一起。
门外的灰暗天空掠过一道雷电,轰鸣的尾声沉重地敲击在心弦上。
甲板上的那副身形仿佛鬼魅。
安莉卡白色的衣裙仿佛雨水浸湿一般,紧紧地黏着她的皮肤上,水滴顺着衣褶不断下落。
滴答、滴答……
Baby正好转头看向门口,站在玄关处的竟是许久不见的玩伴。
“啊,安莉卡!”
安莉卡不在的日子她真的太无聊了,听少主他们说连罗也被海军保护起来了。
她惊喜地上前,握住安莉卡的手说:“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半年家族都发生了什么!”Baby5叉起腰,一本正经地模仿大人的样子露出苦恼的表情。
见安莉卡毫无反应,Baby5才惊觉她浑身湿透,神色疲惫,说着“我去拿毛巾”便匆匆离开。
迪亚曼蒂侧头,对她张扬一笑:“你从海军那里逃出来了?”
安莉卡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我们正考虑袭击海军的舰船救出「你们」,既然你成功逃出来,那就太好了。”
“你们?”
安莉卡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词。
迪亚曼蒂岔开腿,他仰着头解释:“罗那小鬼吃了手术果实,被海军抓走了。要不是因为鹤一直追捕,也不至于让我们困扰这么久。”
她知道迪亚曼蒂说的救她只是顺带的……否则也不会在半年间毫无行动。
如今是因为罗吃了手术果实逃走,才让家族生起了救援的心思。
“你见到他了吗?”
“没有,我逃离的时候……海军基地的牢房并没有来新的犯人。”安莉卡随意编造,对方竟也很轻易相信了这番措辞。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眼神直勾勾注视着迪亚曼蒂问:
“……船长呢?”
他说:“少主现在没有心情见你。”
“哦~你大概还不知道,”迪亚曼蒂语气从轻快变得恼怒:“柯拉松那家伙居然是海军派来的卧底!”
安莉卡的心从始至终都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格外用力。
迪亚曼蒂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滔滔不绝:“要不是少主及时发现,我们还被蒙在鼓里!那个该死的叛徒……!”
小女孩的手用力掐着掌心,拳头紧绷着。
强制着冲上前去的欲望——
“现场都发生了什么?”
“当然是遵守血之戒律,少主大人处决了他。”巴法罗在旁边吃着冰淇淋,悠闲地说。
她掐住掌心用疼痛保持理智。
迪亚曼蒂陷入回忆,他的神色厌弃:“我们痛扁了他一顿,稍微留了一口气,由少主亲自……了结他。”
“可、他不是船长的亲弟弟吗?”安莉卡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可怕。
雨夜的湿冷掩盖了她的异样。
“呗嘿嘿嘿!多弗可是要成为王的人,怎么会被这种无聊的亲情束缚。”
干部托雷波尔在旁边说,“要怪就怪柯拉松那家伙不识好歹!”
她张了张嘴,再也发不出声音。
忍耐临近了极限,手不由握紧了身后阴冷的匕首。
“不要再说了……太让人难过了。”Baby5走过来,“谁都没想到柯拉松先生会这样。”
安莉卡闭上双眼。
得知哥哥死亡的原因她再也无法平静。
米尼翁岛的雪地上,哥哥尸体历历在目,浑身的伤口和致命枪伤,那一片的血红色……她无法原谅他们,也无法原谅自己。
原来曾经朝夕相处的人是这样的残忍。
他们都是杀人凶手,没有什么不同,她为什么要对海贼抱有期待?
他们口中的情谊都是建立在利益这一层基石之上的,失去这一点,一切都是虚假的。
她后悔,后悔在海军基地的那天没有拦住罗西南迪。
如果她能预知到今天……
可世上没有如果。
安莉卡试图自我欺骗。
她无法再分割悲伤与愤怒,身体只能止不住颤抖,血液却从脚底上蹿,直冲头顶。
仇恨在心底滋生。
一块毛绒绒的布裹住了安莉卡的身体,Baby5用手搓了搓她湿结成缕的发丝:“快擦擦,看你都冻僵了!”
“少主他们知道你平安回来一定很高兴。”
安莉卡松开手上的刀柄。现在不是行动的时候,她必须忍耐住,至少要亲手毁掉那个人——
……
多弗朗明哥得知她回来时,高大的身影深陷在沙发中,他的手上拿着报纸,海贼团的赏金又涨了。
多弗朗明哥嘴角上扬,露出平时一贯的笑脸。
“居然能平安跑回来,真让我吃惊。”
“几天前海军的看守突然减少,我找到了机会。”安莉卡半垂着头,声音非常平静。
“是那时候啊……看来海军为了我们和手术果实,提前调动了大量的兵力呢。”
多弗朗明哥的额角青筋暴起:“柯拉松那家伙真是给我找了太多麻烦。”
“没想到最先背叛我的是亲弟弟。”
安莉卡一步一步靠近多弗朗明哥,试图走向视线的死角,每近一步,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短短的几步,却格外漫长。
对方仿佛陷入回忆,攥紧报纸的手张开:“他的模样跟那老家伙如出一辙,果然还是该死啊。”
为什么……这么残酷。
眼前的人冷漠到难以相信。
他侧对着她,露出明显的空隙,这是一个机会。
呵啊——!
安莉卡娇小的身影猛地跃起,痛苦地用力将匕首刺去多弗朗明哥后背。
嘶……
率先响声的不是刀刃刺进血肉的声音,而是手臂被丝线层层缠绕,一圈又一圈地箍紧,勒破薄弱的衣裳,嵌进肉里,鲜血飞溅。
血沫的星点溅上多弗朗明哥的脸,墨镜后的眼神晦暗,嘴角带笑却毫无笑意。
他的视线如巨石般沉重地压迫而来。
声线是刻意压低的、带着胁迫的语调,他撑着下巴,斜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