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认为他是朋友,虽然关系不算亲密,却由衷希望他活下去。
在安莉卡看来,这是个好消息。
罗得到救治,哥哥会回来陪她,鹤中将能够阻止多弗朗明哥……家族可能会停止交易,她也能再见到Baby5和巴法罗。
她曾被问及在唐吉诃德做过的事,贝芙少尉一本正经地纠正了一番:这些烧杀抢掠的事非常恶劣,无论是不是黑吃黑,都带来了杀戮和混乱。
虽然安莉卡不太明白其中更深层的道理,但她还是点头应和。
她其实也并不喜欢暴力。
“怎么了?”
贝芙挂断电话虫,看向安莉卡。
小女孩托着腮,微微一笑,轻轻摇头。
贝芙少尉摸了摸头,一脸疑惑。
*
“你们怎么看?”
多弗朗明哥对眼前的三名最高干部说,“总部的阿鹤以前总是能精准地查到我们的位置,这半年间却突然没了动静。”
“呜哈哈哈!是巧合吧!”迪亚曼蒂笑道。
这一切太过于巧合让多弗朗明哥也不得不心生猜忌。
“我也想这么认为,毕竟我也不想怀疑自己的……亲弟弟啊。”
三天后。
“海军监视船正在西海岸密切监视。”
“交易地点在米尼翁岛的废墟上面,那是海贼的据点。”
“线人的情报显示,我们可以直接前往干部与唐吉诃德汇合的港口。”
“你就是本部来的支援吗?”
鹤中将侧目望向旁边的人——那是战国提过的功绩卓越的海军新人。
“是!下官隶属G5支部,名叫维尔戈!”蘑菇头的壮汉背着手立正,高声大喊道。
……
“吁吁……”
她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一团白雾,即使带着手套,刺骨的寒意仍侵袭而来。
风雪交加的天气,安莉卡在监视船里贴着墙,望向船舱外。
因为实在非常在意行动结果,她还是跟了上来。
只要不被唐吉诃德家族的人发现就好,她会乖乖待在船上。
“啊,那是……”
安莉卡望向远处废墟上方燃起的黑色浓烟,爆破的火星涌向天际。
那里发生了战斗。
雪如暴雨一般越下越大,她的心仿佛灌了铅般逐渐沉重。
她的指尖突然不自觉地发麻,心跳止不住加快,连太阳穴都隐隐作痛。
就像是动物预感到了危险一般,莫名心悸的感觉,伴随着悬空般的幻象。
强烈的不安感令她的心空空荡荡。
“天空……出现了奇怪的线!”
安莉卡仰头望去,那些线在空中的顶端逐渐收术,形成一个鸟笼的模样。
能施展这样能力的人,毫无疑问是多弗朗明哥。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与交易的海贼开战了吗?
抱着这样的疑惑,安莉卡不禁走出船舱。
贝芙收容了一名叫德雷克的少年,他大哭着抹泪,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语无伦次。
“报告!鹤长官!西海岸发现一名走失的少年!现已安置。”
眼见着鸟笼又突然散去。
……就这样被解除了?
船栏边,鹤中将带着军舰下令向某处开炮,炮弹声如雷贯耳。
监视船内第一时间传出岛上的伤亡情报,海兵冲上甲板上道:
“原将校巴雷尔兹的海贼团团灭……发现死者中有唐吉家族的干部!”
“代号为「柯拉松」!”
……他在说什么?
简短的信息,漫长得如度过一个世纪。安莉卡浑身的血液凝固,遍体生寒。
“安莉卡!等等!”
她全然不顾背后贝芙的呼喊,跌跌撞撞地跑上岸。
她的脚下一软,摔倒在雪地。
冰雪失去温度,连周遭白色逐渐暗淡。
灰蒙蒙的一片中,她爬起身冲向爆炸的地方,脑中还回荡着刚才的死亡讯息。
骗人……
一定是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她的大脑仿佛一台卡顿的留声机,反复回响着这个声音。
“啊啊啊啊……!”
直到在上坡途中,纷飞大雪间,一抹刺目的血色晕染在雪白中。
她失去呼喊的力气。
一步步机械地走向那片红色,她开始用冻红的双手疯狂地扒开一块又一块的积雪。
越往下挖,酒红色的羽毛大衣逐浙显露,高大的身躯衬衣上布满数不清血窟窿。
她的双眼逐渐朦胧,模糊得睁不开眼。
轻轻、颤抖地拂去他脸上的落雪。
罗西南迪仿佛是沉入了安详的梦乡。
那是还一如既往笑着的罗西南迪。
他是这样笑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起身,用夸张的动作逗她开心。
“这一点也不好笑。”
“醒一醒,我来了,哥哥。”
“不是说好要一起去旅行的吗?”
“不、不要再睡了……”
……
那一天。
她又一次永远失去了亲人。
她无法再相信这个荒诞的世界。
为什么?
她总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为什么?
悲剧总是如此轻易降临。
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会远离你的,罗西南迪。
都是因为我。
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无法思考,也不想再有任何反应。她抓着他的手,蜷缩起身体。
她在原地停留很久,久得想要忘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