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塔惊愕片刻，很快表情便恢复如初，对着沈烬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挺有创意的，比我适合写小说。”

沈烬云立即捕捉到沈塔脸上短暂的变化，他垂下脑袋，眉头深锁，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中。

“是吗。”

沈塔现在慌得一批，他蓦地想起下班时，他怕沈烬云看到他电脑上的颜色网站，特意叮嘱沈烬云电脑已经关机了，不让他碰。

但他回去自己关的时候，屏幕上显示的不是颜色网站的页面，他还松了口气，那时他没注意当时的页面好像是他给白巧铺路的思维导图大纲。

难道说沈烬云看到了这份思维导图？

完了完了，全完了，他好不容易得到好大儿的信任，真要是被他看到里面的内容，那他在好大儿那儿的信任不就彻底崩塌了吗！？

沈烬云没再多问关于小说的事，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而后继续安静地吃饭。

半分钟前还凶巴巴地让沈烬云吃饭的人，现在跟个蔫儿哒哒的小鸡崽似的，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刚不是等了很久吗？”沈烬云忽的抬起头，“怎么不坐下吃饭？”

沈塔心怀忐忑，食欲大减，随便扒拉了几口饭菜就放下筷子。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沈烬云也放下筷子，沈塔自觉开始收拾餐桌。

等他收拾完，沈烬云已经不在一楼了。

沈塔独自坐在客厅，反复回忆沈烬云到底看到没看到他的大纲。

“系统！海鸥普米！”沈塔脑袋都要炸了，才想起来还有系统这个外挂，“好大儿到底看没看到我的大纲啊！？”

系统日常延迟了一会儿才给出回答。

“他没看到。”

沙发上一滩烂泥似的沈塔瞬间振作起来，“真的？”

一向高冷的系统没回答他重复的问题。

沈塔左手摸向下巴，呈捻须动作，故作深沉地问：“那你说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呢？”

“可能是一时兴起。”

“可能？”沈塔从沙发上坐起来，“他再怎么兴起也没理由往这方面想啊。”

系统：“你不是号称最了解他、最爱他的人吗？”

“可是我最近发现，好像跟他相处的时间越长，关系越近，我就越不了解他。

“我接触到的他，和文档里人设表中的他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不过我确定！他就是我脑袋里的那个沈烬云！”

系统：“你脑袋里的沈烬云，是什么样的？”

沈塔腰上一用力，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对着今天下午偷拍的沈烬云的照片傻笑。

“我的好大儿，别看他整天冷着个脸，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偶尔呢还会大发雷霆，吓死个人……

“但其实他这个人很好相处，他从小跟着外公外婆耳濡目染，骨子里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要不是沈桦闻这老登把他带走，他现在肯定是个特别招人喜欢的好孩子！

“嗯……他现在也很招人喜欢，反正挺招我喜欢的。”

系统语气中多了些活人才会有的诧异：“你确定你说的是沈烬云？”

“我说的当然是沈烬云！”沈塔关上手机，拿起一个靠枕当做系统，“这孩子多好啊，我跟他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发现他不是一味地被心病困住整日郁郁寡欢，他也有心情好的时候，会笑，会闹小脾气，会跟我开玩笑，他……只是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好。”

系统：“他要真像你说得那么好，怎么会没人发现？”

“怪我，我不该给他写这么个破爹的。”沈塔颓下身体，将头砸在抱枕上，说话声音闷闷的，“所以我后来写的都是小甜文，也算是弥补遗憾的一种方式吧……”

系统：“呵，你对不起他，所以将偏爱给了其他人，这算什么弥补？你只是在为自己……”

“我知道！”沈塔大声打断了系统。

顷刻间，四周安静了下来。

许久后，沈塔埋在靠枕上的脑袋晃了晃，随即抬起头，眼尾泛红，眼眶中湿漉漉的。

“我永远对不起他。”

这次系统没再指责他。

“我去跟他道歉。”沈塔神情恍惚地站起来，“我要跟他摊牌。”

系统：“我劝你最好不要摊牌。”

“什么？”随即沈塔反应过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沈烬云站在楼梯边，头发湿漉漉地落在额前，难得一副居家的模样，“你在跟谁说话？”

“我……”沈塔举起手机，晃了晃，“刚刚在跟朋友打电话。”

沈烬云点点头，“有空吗？我有事跟你说。”

“好……”沈塔喃喃道：“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沈塔还是想跟沈烬云道个歉，虽然不能说道歉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