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原来沈塔今天这么讨好他，是为了这种事。

一瞬间，体内平静了数日的凶兽复苏，正猛烈地冲撞他的五脏六腑，穿过层层阻碍，直冲头顶。

沈烬云眼眶隐隐泛红，目光无法聚焦，所见的几个文字化作一滩雨水，漾水万千，看不清孰真孰假。

“叮——”

【吾乃绝世神塔：你下来了吗？[一把攥住鸭脖子.gif]】

沈烬云回过神，坐在沈塔的转椅上，将整个思维导图中的内容扫了个大概。

文档右下角显示，整个思维导图总共有两万八千字。

在他曾生出拉拢培养萧漫洵的想法时，得知白巧与他是恋人关系，那时他将二人调查了个遍，就连在公司的时候去了几趟卫生间都做了记录。

然而沈塔的这个文档中，比他调查到的信息还要详细。

“叮——”

【吾乃绝世神塔：是突然遇到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小猫担忧脸.jpg]】

【吾乃绝世神塔：我上来找你喽？[快乐小猫，背着书包.gif]】

沈烬云看了眼消息，将这份关于白巧的思维导图发到自己的邮箱，随后删掉发件记录，按下电脑息屏按钮。

复原一切后，他拿起自己的东西，朝着门口走去。

“叮咚——三十九层到了。”

电梯语音播报的声音响起。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展开，一开门沈塔就看到沈烬云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你怎么不回消息啊？”沈塔眼神中带有一丝担忧。

沈烬云见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想到半分钟前那幅思维导图的内容。

看来是心虚了。

沈烬云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配合他将这出戏演完，只是有些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不想回。”

沈塔神情一愣，干笑两声：“不、不想？好叭……”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小跑着到办公室门前，“我应该记错了，下午我出去的时候电脑好像没关……”

他推开门，在沈烬云的视野中消失。

沈烬云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扇敞开的大门，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静静地等着。

沈塔出来时明显松了一口气，“走叭~”

沈烬云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电梯门再次关闭，今天的灯光似乎格外刺眼。

他抬头看着沈烬云，从他脸上捕捉到明显的压抑。

“你……谁又惹你生气了？”沈塔蹙着眉问。

方才沈烬云说不想回消息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的，怎么才过了几个小时，好大儿这脸色比之前还难看？

沈烬云有意试探，将关须月送来的消息抛出。

“沈董要在明天的会上对沈清筠和沈鸥进行任命。”

沈塔心道：果然又是那个老毕登。

“他要给他们俩什么职位？”

“沈清筠CFO，沈鸥CSO。”沈烬云平静道。

沈塔一听瞬间火冒三丈，“这老登疯了吧？！”

沈烬云难得见他气成这样，应该气沈鸥占了白巧的位置吧。

“你就是太善良了，让他觉得谁捅出篓子你都能给他们擦屁股！下回出了问题你别管，晾他们几天，你看他还敢不敢把这么重要的位置随便送出去！”

沈烬云被他义愤填膺模样震得一愣，一句“好”险些冲出喉咙。

“那你觉得谁坐这两个位置比较合适？”沈烬云问。

“我怎么知道？你应该比我更熟悉这个公司。”

整个公司，除了萧漫洵和白巧，他就只认识秘书室里的几个人，沈塔纳闷，好大儿为什么会问他这种问题？

沈烬云看他神情不似作假，心底的怀疑越发微茫。

两人乘坐着顶楼专属电梯，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地下车库。

上车后，沈塔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不雇个司机啊？”

沈烬云目视前方，系上安全带，没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最近还在写小说吗？”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问，让沈塔直接摸不到头脑。

“在写啊，怎么了？”

“随便问问。”

汽车缓缓起步，或许是今天是准点下班，路上堵车比较严重，让人等得有些枯燥。

“绿灯了。”沈塔提醒。

“嗯。”

沈烬云全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沈塔有点担心他们的安危。

停好车后，沈塔还战战兢兢地攥着胸前的安全带。

“你要在车上过夜吗？”

沈烬云站在副驾门前，奇怪地看着车里还在瑟瑟发抖的人。

沈塔再看向沈烬云时，他已经恢复成下午的模样，仿佛刚刚满身的烦躁都是沈塔的错觉。

沈塔松了一口气，下车。

“我车技不好？”沈烬云问。

“没，挺好的。”就是今天走神的次数有点多。

沈烬云想到在公司的地下车库时，沈塔问他为什么不雇个司机。

“我……没找到可以信任的司机。”

沈塔神情呆滞片刻，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怎么跟好大儿走得越近，反而越忘了他原本的人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