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拐的那辆黑色轿车里很安静,只有微小的空调声,平静地消失在路口尽头。
左拐的那辆小黄鸭车里正放着震耳的音乐,两人惨烈的歌喉更是振聋发聩。
“我要像梦一样自由!”
“像天空一样坚强!”
“在这曲折蜿蜒的路上!”
“体验生命的意义!”
…………
迷你小黄鸭平稳停下时,两人的嗓子已经开始变得沙哑。
明奚解开安全带,轻咳两声:“我觉得咱俩可以买杯奶茶润润喉。”
“那玩意儿糖多,本来现在嗓子就难受,喝完嗓子里不全是痰了吗?”
“我们可以点微糖的!”
沈塔鄙视地看着她,几秒钟后,嘴角开始上扬:“有道理!”
沈塔一路跟着明奚走,用力吸了两口微糖标准冰的荔枝红茶,整个人都舒服了,这才意识到他们两边挂着很多……他根本看不懂的艺术品。
“怎么来艺术宫了?在这儿逛街吗?”
明奚拿了张纸巾,包住隐隐往外冒水珠的奶茶杯,“大哥,现在都快半夜十二点了,各大商场早都关门了。”
“啧,可不爱逛这种地方了。”沈塔瞥了眼挂在墙上的“画”。
白色的素描纸上,几个火柴人坐在……一个乱七八糟的函数图像中的其中一条线上荡秋千。
每次在艺术馆或者文化墙上看到这种意义不明的“画”,沈塔都会怀疑一次自己的审美。
不过这个火柴人画得倒是挺可爱的。
沈塔低头,想看看这幅画的解说,结果一眼就看到作者的名字。
他确认了好几遍,署名那里写的确实是沈烬云,下面一行小字写了沈烬云的学校和公司名,作画时间是两年前,应该是沈烬云刚到沈家的那段时间。
竟然是好大儿的画!
“你怎么对着一团毛线看得这么入迷?”
明奚在前边走了好久,一回头发现沈塔不见了,大半夜,虽然不是黑灯瞎火的,但她总怕沈塔走丢了。
毕竟在好几年前,她找沈塔催稿的时候,沈塔曾跟她说他在自己家小区里迷路了,开着导航都没导明白,最后还是俩人打着视频,明奚听导航指挥,沈塔听明奚指挥,这才找到他家。
沈塔好不容易记一次路,结果因为好长时间不出门,等到下次出门的时候早又给忘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又走丢了五六次,才把自己家门口这几条路走明白。
明奚可得把这个不省心的祖宗看好,不然走丢了她找都不好找。
“什么毛线?”沈塔一脸严肃,“这是艺术品!”
明奚努力做出认真的表情,假模假式地盯着墙上那团毛线看了许久,“嗯,这团毛线美得很凌乱,啊不是,凌乱得很美,确实是个艺术品。”
沈塔:……真是难为你了。
他给这张画艺术品拍了张照,之后便没再过多停留了。
“诶!塔塔!”明奚忽然叫住他,“这是沈总的作品诶!怪不得我一眼就看出这幅函数图像背后,一定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沈塔:?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跟沈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沈塔把自己为好大儿挺身而出,拆穿反派奸计的光辉事迹讲了一遍,给明奚听得热血沸腾。
“原来豪门夺权的剧情离我这么近!”
“那可不。”
沈塔心道:这要搁现实里,这种豪门夺权的戏码应该就不会离你这么近了。
“你刚才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明奚快走两步,站到沈塔面前,瞪大了眼睛问:“我是说吃饭的时候,你说我以后还有机会吃上满汉全席,你不会真能请得起满汉全席吧?沈总是不是给了你好多感谢费?”
明奚已经脑补出一段霸道总裁送黑卡的大戏了,再一看沈塔的表情,怎么有点儿不对劲?
“给的不是钱?”明奚问,“难道是豪宅?跑车?手表?难不成直接给你金条了?”
“停,请停止你的想象。”
沈塔刚想解释,身侧忽然传来啪的一声。
挂在墙上的画框摔在地上,玻璃框碎了一地,只有写着作品详情的牌子还粘在墙上。
是沈烬云的那幅凌乱的函数图像。
不知不觉俩人已经转了一圈回来了。
“完蛋了……”明奚目光呆滞,看着满地的玻璃碴子,祈祷画不要被碎玻璃划到。
“又不是我们碰掉的,怎么就完蛋了?”沈塔不解。
明奚苦着张脸看向他:“有时候不是咱碰的,到最后也得咱赔。”
“凭什么?”
艺术宫的工作人员闻声赶来,看着一地的狼藉,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对两人说:“微信?支付宝?刷卡?还是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