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雨势渐弱。村民们欢呼着奔向田间查看灾情损失,却在看见满目疮痍后集体失语——半数秧苗被冲毁漂浮水面,剩下勉强站立的也东倒西歪不成样子。季池蹲下身捏起株幸存稻穗观察根系状态,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按住:“进屋喝碗热粥再说。”转身对上穆琪布满血丝却坚定的眼神,她发梢还在滴水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正午召开的紧急会议上争议四起。有人主张补种荞麦争取冬季收成;有人提议外出逃荒另谋生路;还有个醉汉拍桌吼叫要掘开祖坟找风水宝地迁居……季池待议论声稍歇才缓缓起身:“咱们先把积水排出去再议对策如何?”说着展开连夜绘制的水利改造图纸——这是他参照现代梯田原理设计的分流方案。
接下来七日全村总动员。青壮年轮班挖掘导流明渠;妇女儿童采摘野生蕨菜制作腌菜储备粮草;连学堂孩童都在老师带领下编织草鞋支援劳力。穆琪拖着沉重身躯坚持煮茶送水从未间断,直到某天午后眼前发黑晕倒在灶台前。季池抱起她往卧室跑时听见怀中传来微弱呓语:“记得给西头李叔家多留些药草……”
这场抗灾持久战持续到白露方休。当最后块旱田浇透秋雨时,人们在废墟中发现奇迹:那些曾被认为必死无疑的稻茬竟抽出嫩绿新芽!更令人惊喜的是河道下游发现天然泉眼涌出清冽甘泉,恰好弥补灌溉缺口。庆功宴摆在祠堂院内举行那天,季池特意将首碗新米供奉祖先牌位前,转头看见妻子抚摸着已然临产的大肚微笑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