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的细雨润透了大地，季池踩着泥泞来到村东头的空地前。这里是他选定的新校舍地址——背靠青山面临溪流，门前有棵百年银杏树遮阴避雨。雨水顺着他的蓑衣边缘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坑洼，他却浑然不觉地比划着尺寸距离。

“爹！”平安举着油纸伞跑来，怀里抱着一卷泛黄的建筑图纸，“先生说这种榫卯结构的房子抗震性好。”十五岁少年已有父亲的眉眼轮廓，只是身形更加挺拔修长。季池欣慰地接过图纸展开，看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承重墙位置和梁柱角度数据。这是他托县城木匠铺定制的设计图。

施工队进场那天轰动了整个村子。二十几个精壮汉子喊着号子夯土筑基，石匠们叮叮当当雕琢着门楣上的校训铭牌。穆琪带着妇女们在工地旁支起大锅做饭，蒸笼冒出的热气裹挟着肉包子香味飘向远方。孩子们围坐在树荫下听故事，得知这是专门为他们建造的学校时兴奋得手舞足蹈。

三个月后竣工典礼如期举行。新校舍采用对称布局：东西两侧是明亮的教室，中间礼堂可容纳百人集会；二楼设有藏书阁和实验室；地下室则是储藏教具器材的空间。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廊墙壁上的浮雕壁画——从盘古开天地到四大发明应有尽有，皆是季池亲手绘制底稿请工匠雕刻而成。

开学第一课设在银杏树下。七十余名学生穿着统一的蓝色制服端坐石凳上，胸前佩戴着木质名牌。季池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写下两个遒劲的大字：“求真”。转身时看见最后一排坐着熟悉的面容——竟是当初反对办学的老秀才拄着拐杖前来听课。老人浑浊的眼睛闪着泪光：“好啊……真好……”

课程设置颇具创新精神：上午诵读经典研习书法；下午分组实践木工纺织等手艺；傍晚开设算术天文兴趣班。穆琪主动承担手工课教学任务，教女孩们编织刺绣的同时穿插讲解几何原理；季池则发挥特长开设物理实验课，用简易装置演示杠杆原理浮力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