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雪花往脖子里钻,冻得他牙齿打战。穆琪送来件羊皮袄,毛茸茸的领口蹭着他下巴发痒。“夜里把炭盆烧旺些。”她叮嘱道,转身又去查看晾晒的腊肉。
真正的考验在除夕夜来临。暴风雪封死了山路,隔壁王婶家的新生儿突发高热。穆琪背着药箱就要往外冲,被季池拦住:“我陪你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齐膝深的积雪里,狂风呼啸着要把人卷走。婴儿啼哭声越来越微弱,穆琪加快脚步,靴底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当他们顶着满头白雪赶回时,天已经蒙蒙亮。孩子的烧退了下来,王婶抹着眼泪要塞给他们一只老母鸡答谢。穆琪坚决不收,却没挡住季池悄悄塞过去的几包红糖。
“救人要紧,这些东西留着给孩子补身子。”他对王婶说,目光落在襁褓中安睡的小脸上。
元宵节那天,村里组织猜灯谜活动。季池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九宫格,教孩子们玩井字棋。穆琪坐在旁边纳鞋底,偶尔抬头看一眼丈夫认真讲解的模样。
月光透过纸糊的灯笼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季池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冬夜的寒冷。
春耕时节,季池引进了新式曲辕犁。这种改良后的农具大大减轻了耕作负担,引来不少村民围观。
穆老爹试着扶住犁柄走了几步,皱纹纵横的脸上绽开笑容:“好东西啊!”从此,每到农忙季节,总有人来借走这部宝贝家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季池学会了辨别不同作物的生长周期,知道何时施肥浇水;穆琪也掌握了更多药草配方,能治疗常见的头痛脑热。
他们的小屋渐渐充实起来,窗台上摆着新采的野菊花,墙角堆着刚编好的竹篮,屋檐下挂着串串红辣椒。
某个夏夜,两人躺在院子里乘凉。银河横跨天际,萤火虫提着绿灯笼飞舞。穆琪指着星空说:“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像我小时候放牧丢失的那头小牛犊的眼睛。”
季池侧过脸看她,月光在她眼中流淌成温柔的河。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处传来彼此心跳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