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节当天,虞安娜给林禄存发来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Anna:【我太丢脸了我恨这个世界!】
他想象了一下她抓狂的样子,笑起来。
林禄存:【先别恨。怎么了?】
“你都不知道!今天大宝的妈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学生,高中女孩儿,家长想找人陪练口语,上来问我英语水平,”虞安娜一看到他的回复就气呼呼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我说大学英语六级,口语流利。对方问,现在大学英语六级都考口语了吗?我说只考听读写,然后他们就拒绝我了!都没试课就不要我!”
下一条消息,她又转换回文字。
Anna:【最打击人的是,这家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流泪黄豆.jpg]】
林禄存:【没关系,这个不行就下一个,你这么棒,愿意试课的家长肯定会要你。】
Anna:【可是他们给的课时费好高!我舍不得[大哭黄豆.jpg]】
林禄存:【我觉得多个证书也许会有点帮助。刚查过,现在好像没有只针对英语口语能力的证书。口译证书应该不太符合你的需求吧?】
Anna:【我也觉得,所以我想去考雅思,听说读写都有了】
他发给她一个红包。
Anna:【?】
林禄存:【收吧,我支持你考。】
她没多想,收下红包才发现金额是五位数。
Anna:【你输错数字了吧?雅思的考试费哪有这么高】
林禄存:【多出来的你留着花。】
Anna:【干什么,你要包养我吗?】
林禄存:【不敢。你不知道,这几天每个见到我的老师和学生都祝我新婚快乐。】
Anna:【别乐坏了】
林禄存:【完了,已经乐坏了。】
屏幕这头的虞安娜笑起来。
Anna:【好吧,那我祝林老师教师节快乐】
林禄存:【安娜老师同乐。晚上要给你带橙汁吗?】
Anna:【要要要我要一个人喝两瓶】
林禄存:【行,我先忙去了。】
回复给他的依旧是屁崩出来的OK。
“安娜,我发现你最近看手机看得很频繁啊……”杨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跟前,正一脸八卦地盯着她笑,“和谁聊天这么开心呀?”
“林禄存啊,我以前也经常跟他聊天。”她答。
“不一样。”杨浅挤眉弄眼地问,“你现在明显有情况。”
“你能看出来我今天被学生家长拒绝了?”虞安娜心里发毛。
“谁跟你说这个,”杨浅一摆手,“你俩好啦?”
“啊。”她点头,“我俩一直挺好的。”
“我是问,”杨浅无奈地笑起来,“你们恋爱啦?”
“啊。”虞安娜点点头。
“我就说!”杨浅看起来非常兴奋,“什么时候的事儿?”
“前几天。”
杨浅眯起眼:“谁先表白的?”
她想都没想:“我。”
“你可以啊,”杨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柜台边,“什么情况?”
虞安娜想了想,胡说八道起来:“我开着挖掘机到他家,威胁他,要是敢不答应,我就马上把他家拆了。”
杨浅撇撇嘴:“不说就算了。”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没过两分钟,杨浅又来劲儿了,“我身边还是第一次出现年龄差这么大的情侣。”
“没什么特别的。”虞安娜答,“和之前差不多。”
“不要告诉我你俩搞柏拉图啊?”杨浅一脸失望。
“我们没这么高尚。” 虞安娜笑了笑。
杨浅也笑起来:“那就是你害羞不敢说。”
“嗯,”虞安娜没否认,“我害羞。”
“唉,突然想起以前念书那会儿,宿舍里的人经常凑在一起讨论各自的男朋友,啥都说,也不见谁害臊,现在想想……”杨浅嫌弃道,“真尴尬。”
“你也会说吗?”虞安娜好奇道。
“说啊,”杨浅坦然道,“当时谈了个隔壁体校的学生,总出去浪。”
“哦。”虞安娜收回视线,专心打包外卖。
杨浅歪着身子看她:“我有时候觉得你无欲无求的。”
“对不起,”虞安娜突然朝她鞠了个浅浅的躬,“我们闷骚是这样的。”
“哈哈哈哈哈哈……”店里人多嘈杂,杨浅毫无顾忌地笑出声来,“你以前谈男朋友也不喜欢跟小姐妹讨论吗?”
“之前没谈过。”虞安娜茫然地看着她。
“不会吧?”杨浅惊讶道,“不要告诉我林老师是你的初恋啊。”
“嗯。”虞安娜很淡然。
她满脸不信任:“你这样的不可能没人追。”
“有是有,”虞安娜开始擦桌子,“没意思。”
杨浅笑起来:“林老师有意思?”
“有意思。”虞安娜笑着看她一眼。
“你们平时都怎么相处啊?”杨浅又问,“我真好奇。”
“像两个人类一样,”虞安娜正色道,“……相处。”
“噗!”杨浅往台面上猛拍一掌,抽风似地笑起来。
“诶,我说认真的,你平时会感觉他像长辈吗?比如像爸爸?”她终于停止了大笑,认真地问道,“事先声明我没有任何恶意。”
“很少。”虞安娜顿了顿,“我爸对我没那么好。”
杨浅应了一声,忽然想起虞安娜彪悍的老妈,没再追问。
虞安娜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自己的爸爸了。
最近的印象还是不久前,老爸通知她一起去派出所,要把她的户口从家里的户口本独立出来。
她没什么感觉。
她想,也许老爸一直觉得她是外人吧。
好在她和老爸抱有差不多的想法。
没被家里赶出来以前,虞安娜一直有种错觉:所谓的“家”其实是酒店,老妈是酒店大堂经理,老爸是常住的房客,虞安娜、虞杰森和虞艾米则是三个关系有亲有疏的住在酒店里的服务员。
老爸每个月都会给大堂经理交房费,经理又会给几个服务员发工资,自然地,所有的人都有责任为老爸的生活起居服务,所有人都不能忤逆老爸的意思,同样,服务员们也不能违背大堂经理的意思,要勤勤恳恳,守好本分,要服侍得了客人,也要顺从得了经理的想法。
真荒唐。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商务氛围浓重的家是什么样的。
在层级分明的“家”里长大的孩子就是紧绷、冷硬的——正如虞安娜非常向往林禄存温和的性格,却拼尽全力也无法成为这样的人。
“你会觉得我的性格没有意思吗?”虞安娜咽下一口橙汁,走到林禄存身边。
“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林禄存正翻炒着锅里的菜,“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我今天想起我的爸爸,突然感觉我们全家人都挺没意思的。”她想了想,“别人看我肯定也有这样的感觉。”
林禄存笑了笑:“那你觉得什么才算有意思?”
“像你一样。”她一本正经道。
“实话告诉你,”他说,“很多人觉得我是个没什么意思的人,连我爸都觉得我跟个老头儿似的。”
“怎么会呢,”虞安娜不解,“况且你还有这么多朋友。”
“我的朋友也总说我没意思,直率一点儿的会说我老好人、没脾气,一天天除了工作就是吃饭和绕着厨房打转,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和我做朋友,”林禄存看了看她,“看一个人也不能只看有没有意思。”
“不是这样的!你明明这么好……”虞安娜沮丧地环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怎么可以这样说你?”
“因为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啊,就像你认为我会觉得你没意思,而我从来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想法。”林禄存反手摸摸她的后腰,“不过你没有一直胡思乱想,你来问我,这就特别棒了。”
“唔。”她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
“躲着点儿,我怕油崩着你了。”林禄存把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马上接着炒下一道,“有没有想好考雅思的事情,需要报什么学习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