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吗?”虞安娜晃晃他的手。
他回过神来,回握住她的手:“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起来:“那走吧,我好饿了。”
“这附近也没看见榕树头啊……”她抬头看着“榕树头大排档”几个发光大字。
林禄存牵着她走进去,伸手指了指:“因为榕树头在这里面。”
她抬眼望去,屋子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榕树根,整个大排档都是围绕着这棵榕树而建,地是水泥地,墙是朴素的夹板,屋顶是一整块的铁皮,而屋里是满满当当的食客。
“你想坐在榕树头旁边那桌吗?”她问。
“走。”他说。
“你以前常来这里吗?”虞安娜坐在椅子上,好奇道,“生意真好。”
林禄存正用热水烫碗筷,点了点头:“这是我一个朋友家里开的,能有二十个年头了,别看装修成这样,味道非常好。”
“噢,”她翻开卷边儿的菜单,“我们能点多几个菜尝尝吗?”
“想吃什么就点,”他把碗筷码好放在她面前,“觉得太多可以让做半份,我什么都吃。”
虞安娜纠结一番之后终于点好菜,随后把长发拨到身前,转身背对他:“背后好痒,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哎哟,”林禄存笑起来,“这蚊子嘴真叼,顺着你脊梁骨咬的,笔直一串儿。”
“可能是来吸骨髓的。”她嫌弃地说,“你用指甲在上面划个井字。”
“好。”他艰难地用自己短得几乎看不见的指甲在她背上划了几个十字,又往上面抹了点儿发凉的液体,“我刚在车上拿了瓶驱风油,给你抹点儿,保证没有蚊子敢叮你了。”
“你的车是哆啦A梦变的吗?怎么什么都有?”虞安娜好奇道。
林禄存把她的头发拢回后背:“怎么不说我是哆啦A梦变的?”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一本正经地回答,“但我不叫大雄。”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他乐起来,“最近是不是胖回来一点儿?”
“你是不是忘了,”虞安娜看向他,“自己包过多少个饺子,酿过多少个油豆腐,卤过多少只鸡腿?”
“全都吃完了?这么厉害。”他舒展地靠在椅背上,一边手臂还搭在她的身后,笑起来,“胖点儿好,现在还是太瘦了,容易生病。鸡腿还剩多少?”
“很多。”她答,“虞杰森想吃,我没答应。”
“那我可以吃吗?”林禄存喝了口茶,笑道,“吃完了我再做点别的,想吃什么?”
“当然可以。”虞安娜盯着他拿起茶杯的手,“戒指真适合你。”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笑起来:“以后都不摘下来了。”
她笑着点头,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高兴。
“我也给你买个戒指吧。”林禄存捻起她的一缕长发。
“不要。”她正色道,“我平时在咖啡馆干活总要戴手套,弹琴的时候也不方便。”
“你这样让我很挫败啊。”他把整只鸡腿夹进她的碗里,“这一看就不便宜。”
“反正不要。”虞安娜低头吃起来。
“对了,”吃完一整只鸡腿,她才不急不缓地再次开口,“你给阿姨看过我的照片吗?”
“没有,”林禄存答,“我也没你照片,他们问我,你长什么样,我就说很漂亮。”
“不是问这个。”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阿姨走过来……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我感觉她不像第一次见我。”
他顿了顿,很快笑起来,“她经常上网冲浪,可能也看过之前那个帖子?”
“唔。”她应了一声,嘀咕道,“感觉不对……”
林禄存没再接她的话,沉默地吃着碗里的肉。
“林禄存,你不对劲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抱着手臂的虞安娜已经面色不善地盯了他好一会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对。”他承认得很干脆。
虞安娜点了点头,静静看着他。
“我……”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前还没有做好说的准备。”
“你没骗我就行,”虞安娜摸摸他的手臂,笑起来,“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了。”
他也笑:“谢谢。”
“在你亲口告诉我说以前,我不会随意听信其他人的话。”她继续说,“所以你不要着急,慢慢想。”
“嗯。”林禄存眼里的喜爱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
“奶奶喜欢我送给她的小音箱吗?”她突然问,“今天见到她,才想起来问你。”
“别提多喜欢了,”他回忆起什么,莫名其妙地笑个不停,“每天起床收拾好自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麦克风来一支粤曲,这两天在卖荔枝。”
“这不是挺好的吗?”虞安娜疑惑地看着他。
“好啊,奶奶每天五点多就醒了,六点开唱。”他笑着说,“她有时候,又不懂调音量,周末一大早,十好几个租客打电话来投诉噪音扰民,教会她调音量之后才消停下来。”
“你没有来一首吗?”她笑了好一会儿。
“我跑调,”林禄存耸了耸肩,“还是把跟奶奶对唱的机会留给我爸妈好了。”
虞安娜还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他挑了挑眉,戏谑道,“你感兴趣的话,哪天早晨六点把你送到奶奶家,你们俩唱。”
“你呢?”她问。
“我在旁边睡回笼觉。”林禄存笑着把鸡翅膀夹进她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