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隔间有人呢?”
“那我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擦头发。你会看见我的毛巾,红色的那条,你去年在伦敦买给我的。”
一阵气流让飞机颠簸了一下。劳尔稳了稳操纵杆:“如果等不到呢?”
“等到打烊。如果打烊还没等到……”莫伦特斯停顿了一秒,“那就第二天同一时间,第三天,直到等到为止。这是我们约定的,不是吗?绝不假设对方没有来,只假设对方在路上。”
“我会找到你的。”劳尔说,这句话既是对莫伦特斯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无论你在哪里,无论需要多少天。”
莫伦特斯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瞄准镜:“那么就说定了。巴黎第九区,土耳其浴室。下午三点到五点,中央水池右侧第三个隔间,或者红色毛巾。”
“约定好了。”劳尔说。
通讯器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无线电静电的嘶嘶声。然后莫伦特斯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被淹没在突然响起的警报声中。
“什么?”劳尔大声问。
对话被急促的声音打断:“敌机!三点钟方向!梅塞施密特!”
接下来的五分钟是地狱。战斗机像鲨鱼一样在黑暗中穿梭,曳光弹划过夜空,编织着死亡的花环。机身被击中时发出的金属撕裂声让人的牙齿发酸。一架梅塞施密特从右侧掠过,机炮的火光连成一条线——
“右引擎着火!”
劳尔感觉到操纵杆突然变得沉重。火光映红了右侧的舷窗,浓烟开始渗入机舱。“准备撤离!所有人准备——”
“我们要完成任务。”莫伦特斯的声音异常平静。他的手已经放在了投弹按钮上。瞄准镜中,克虏伯工厂的厂房越来越大。
劳尔看着他。在忽明忽灭的火光中,莫伦特斯的侧脸坚毅得如同雕塑。他们是三年前在马德里的一家地下酒吧认识的,酒吧的名字早已遗忘,但记得那晚墙上贴着佛朗哥的通缉令,记得劣质威士忌灼烧喉咙的感觉,记得在昏暗灯光下第一次对视时,就知道对方是同类。两个从佛朗哥政权下逃出来的西班牙共和派青年,流亡到利物浦后,又辗转在伦敦加入了英国皇家空军。这是他们继续战斗的唯一方式。
“一起(together)?”劳尔问。
“永远(forever)。”
炸弹舱门打开。飞机因为重量的突然减轻而向上颠簸。紧接着是下方传来的连续闪光,然后是几秒钟后才抵达的闷雷般的爆炸声。声音比光慢,这是他们在训练中学到的物理知识,但在此时此地,这延迟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上帝,先宣告毁灭,再让世界听见。
“任务完成!现在——跳伞!”
机组成员一个接一个消失在舱门的黑暗中。劳尔是倒数第二个,莫伦特斯在最后,这是领航员的职责。跳出机舱前的瞬间,他们短暂地对视了一眼,没有言语,只有确认。
狂风瞬间吞没了劳尔。他数到三,拉开伞绳。降落伞绽开的冲击几乎让他晕厥。下方的大地迅速接近,森林、田野、公路。他看到莫伦特斯的白伞在左前方不远处。
地面撞击的力道很大,土地坚硬得像敌人的拳头,但训练让他完成了翻滚缓冲。他迅速解开伞具,把它拖进旁边的灌木丛。内兜里的丝质地图、微型指南针、几块压缩饼干,是标准的逃生包。
他按下通讯器的按钮,声音因为紧张而发紧:“安全着陆。你在哪里?”
短暂的沉默后,通讯器里传来莫伦特斯的声音,有些失真:“安全着陆。我在你东南方,大约一公里。看见那条公路了吗?我们——”
信号突然中断。
劳尔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再次呼叫:“莫伦?听到吗?莫伦特斯!”
只有静电的噪音。
tbc
其实对这些不算很懂,只是因为喜欢这部电影才写的自娱自乐,大家当看个乐吧,如果喜欢的话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