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接一句的话,从西奥多的口中直击米迦勒的内心深处的防线,最后对于利维坦的好运还有目标的话,彻底击溃米迦勒,在牢狱中不断反思,为自己建设起来的信念,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米迦勒面色灰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已冻结。胸腔之下,对路西法从幼年便根植的敬仰与如今噬骨的恨意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劈成两半。他痛苦地喘不过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米迦勒,你是全帝维纳特最可怜的孩子,”西奥多轻蔑地笑起来,然后又换上了和蔼长辈的面具,轻轻地抚摸着米迦勒的脸,“孩子,你还记得吗?利维坦为什么会被路西法强制送回地狱?为什么那个时候路西法就护不住他吗?”
因为什么……
因为禁区的结界被米迦勒他自己和利维坦打斗时的能量外溢打出了一个裂缝,就为了一个要送给路西法的花环。
西奥多却在米迦勒回忆思考时,右手腕悄悄转动,手背上的黑色符文又多了一个,与此同时的是米迦勒突然发觉西奥多的意图,这可能就是三界这近千年来的动荡不安的原因。
米迦勒睁大着眼看向西奥多,这个真相就是面前故作姿态的西奥多,下意识就想从桎梏中挣脱出来,但已经太迟了。
漆黑的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骤然自他四肢浮现,急速向上蔓延。最后一道符文更是带着西奥多恶意的精准,径直烙过他的脸颊,贯穿双唇,彻底封死了他最后的声音。米迦勒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米迦勒是清醒的,但他的一举一动都有西奥多控制,这是西奥多的恶趣味,米迦勒是西奥多的提线玩偶,真相只能埋藏在玩偶的身体里。
“真漂亮啊,比亚当那个废物的狗项圈还漂亮,”西奥多对于面前的由自己再次勾勒绘制的米迦勒,感到非常的满意,原本英俊的脸庞让笑容变得诡异,“你去帮我整合我们帝维纳特的军队吧,至于人界的事,就让他们去闹吧,闹的越凶越好。”
西奥多的手一挥,米迦勒在原地凭空消失,随后,这位心满意足的神子决定回到他的神座上,用水晶球观看人界的热闹。
乳白色的水晶球的内部渐渐清晰起来,却正好对上的竟然是路西法的脸,黄金瞳冷冷地盯着,透过水晶球打在西奥多的身上,西奥多知道路西法不是在看自己,但还是下意识的向后仰。
被路西法盯着的家伙也在阴影中向后退,教堂很暗,巴雅利的幻觉消失后,蓝天白云的童话回到了昏暗发黄的现实,但天空的光芒微弱,穿不进教堂,路西法一个转头,利维坦就从他的身边就消失。
路西法和他的鱼的联系断开了,后腰上冰凉不再能感受到,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地狱里的环主——别西卜,她真的是在利维坦的底线上蹦跶。
突然,伪魔从黑暗的阴影中扑向路西法的后背,却被提前感知到的路西法闪身躲过,并且用长腿用力踢在伪魔身上,将怪物踹回阴影中。
利维坦的气息从感知中消失的刹那,路西法眼中最后一丝暖意彻底熄灭。他的背脊挺得更加笔直,下颌绷紧,所有脆弱被完美地收敛进冰冷的面具之下。此刻,他必须且只能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堕天之主。
伪魔落地的巨响在教堂内回荡。尘埃未定,四周的阴影里,无数双荧绿色的眼睛接连亮起,如同饿狼般将他层层包围,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路西法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这景象让他生理性地感到厌恶。
“我的老朋友……”
一个声音自最深处的阴影中响起。
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回弹,每个字都在路西法的耳边此起彼伏,敲击着路西法的耳膜,直冲大脑。
“墨菲斯,我们是很久没见了,我帮你从我的父神那里逃脱,但你现在在人界,就帮着别西卜胡作非为。”
墨菲斯从阴影中走出来,黑色长袍拖在地上,肤色雪白,头发和眼睛却是乌黑亮丽的,脸上有一道疤痕贯穿着他失明的右眼,看见路西法时是高兴的。
——作为路西法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