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雅利的崩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别西卜设下的宏大幻觉骤然消失，她狂乱的魔力如脱缰野马，开始在欧罗巴大陆上奔涌游走。这股波动如此剧烈，甚至连远在爱伦多的所罗门，都猛地抬头，嗅到了空气中浓重到令人窒息的、不正常的蜂蜜甜腻。他英俊的面容瞬间结冰，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远在天边的帝维纳特，巨大的冲击力让神殿上悬挂的金钟摇荡，肃穆的声音波浪似的进入了西奥多的耳里。

坐在神座上的西奥多睁开了眼，原本闭目养神的他也闻到了蜂蜜蛋糕的味道。

西奥多转头偏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神侍，姿态优雅却刻板生硬，眼中却是流露出来一丝的欣喜。

“去吧，让米迦勒来见我，我们的机会终于到了。”

从幽深黑暗的牢狱回到光鲜明亮的云端间，米迦勒的神智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也闻到了经过帝维纳特修饰过的蜂蜜味，那位地狱环主的味道。

西奥多高踞于神座之上，以一种近乎仁慈的姿态微微垂眸，欣赏着下跪者身形中透出的每一分萧索与绝望。他享受着这沉默的压迫，直到米迦勒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极致，才用一种精心计算过的、悠然的语调开口。

“我把你叫过来，知道是为什么吧，这浓郁的弥漫在整个神殿的蜂蜜蛋糕，你也闻到了，这是个机会啊！地狱的别西卜坏了规矩，这是我们发起对地狱的战争的，最好借口。”

“神子殿下，这是人间的所罗门陛下允许的，”米迦勒突然的打断让西奥多的眉间出现了纹路，“您忘了，帝维纳特不再对这位曾经的信使提供庇护，他也要保全自己。”

西奥多不悦地仰起头，手也不再是慵懒地撑在额角，而是用力地抓着扶手，眼中是不属于神族该有的情绪。

至少在路西法身为神子的时候，米迦勒没有从路西法的眼中看到过。

“保全？”

西奥多的语气泄露出他在尽力压抑的怒意，他想自己像帝王一样，说一不二：“但这不是他和恶魔厮混的理由，你也要明白，我将你丢入牢狱，至今都没有回收你，这是有理由的，回收了，你就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了。”

“你之前都能很完美的解决我交给你的，截杀路西法的任务，”西奥多的语气又变成循循善诱，看着低头隐忍的米迦勒，“这次是因为什么，肯定不完全是你的问题，说说看吧是因为地狱的嫉妒吗？”

“是！”

“那就是了，”西奥多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看向自己的右手，那边有几个细小的黑色符文，“我对路西法的存在感知越来越模糊了，我要找不到他了，我要找不到他了，而且没有咒枷的压制，路西法的能力会恢复得很快，这不好。”

“但路西法现在还是人类的身体，”米迦勒看着西奥多的脸色赶紧出声，他害怕西奥多会突然向路西法发难，“过多的神力会加重身体的负荷，就算他现在能使用审判，但身体是不允许的。”

但米迦勒的好意换来的是一片沉寂。

殿内从米迦勒说完后就不再有声音，西奥多看向米迦勒的眼神是诧异，脸上是惊讶，渐渐演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怒意，背后的六翼张开，直接从神座上出现在米迦勒的面前，隔空抓起米迦勒的衣领，面对着面。

“米迦勒，你的信仰仍旧是路西法？可我的眼睛和耳朵却告诉我，他抛弃了你，因为你对他已经没有用了——”

“路西法现在只爱，利维坦。”

西奥多一下就抓住了米迦勒的痛点，就是米迦勒一直在牢狱中回顾鞭挞自己的，他仍旧忘不了路西法对自己的判决，路西法不再需要他了，失望就像一根生锈的铁刺扎在米迦勒的体内，伤口溃烂发炎，疼痛铭记于心。

“你并不完全信服于我，你的信仰却向着深渊堕落，你找不到任何方向，任何目标，”西奥多看着不安的米迦勒，看似关心怜悯，却是嘲讽，抬手轻拍在米迦勒的脸上，“倒是和路西法说得一样，你就是个还长不大的孩子，地狱里的嫉妒比你幸运，他能一直护在l?x?f！路西法的身边。”

可是为什么要用别人作为自己的目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