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无言,如同败军之将,沉默地退回一层那座巨大的钟楼前。六支蜡烛仍在燃烧,但仔细看,能发现其中两支燃烧的速度似乎更快,烛泪堆积的形状也显得异常扭曲。崔柏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眼前的烛光有些重影。
“我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谈谈。”崔柏开口,目光缓缓扫过剩下的幸存者:陆朝、罗晟、诸葛玥、燕千风,以及惊魂未定的赵馨然。“关于规则,关于邀请函,以及……我们各自知道的、或许被忽略的细节。”
“有什么好谈的!找出凶手!不然我们都会死!都会死!”赵馨然尖声叫道,情绪再次失控。
“或许,”诸葛玥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轻快,但底下却藏着一丝冰冷的锐利,“凶手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杀死我们所有人呢?”
众人看向他。
“邀请函,”诸葛玥从怀里掏出一张材质特殊的羊皮纸,“我的邀请函上,除了地址和时间,还有一句奇怪的话:‘见证羔羊之宿命’。”
陆朝心里一咯噔。他的邀请函内容他至今没完全搞懂。
崔柏也拿出了一张类似的邀请函,上面是:“寻找迷途之魂魄。”
罗晟的是:“偿还亏欠之血债。”
赵馨然颤抖着拿出她的:“献上绝美之舞姿。” 她之前只含糊地说了后半句。
燕千风依旧沉默,诸葛玥代为展示了他的空白邀请函,并说道:“千风的是:‘沉默直至终末’。”
每个人的邀请函都指向一个特定的“角色”或“任务”,像被预设好的剧本。
“羔羊……祭品……祭品!”赵馨然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所以贺老板和韩医生,就是祭品?那接下来是谁?!是我吗?!”她惊恐地环抱住自己。
“恐怕没那么简单。”崔柏用烟斗指了指那六个烛台,“烛台的花纹,和我们邀请函边缘的纹饰,甚至房间钥匙上的图案,都能隐约对应。”
陆朝仔细看去,果然,虽然细节不同,但风格统一,透着同源的神秘感。
“六支蜡烛,最初对应六位客人。”韩医生低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当六烛燃尽……”
现在,只剩下五个人了。蜡烛,却依旧固执地燃烧着六支。
“不对,”罗晟脸色难看地指着其中一支蜡烛,那上面的花纹如同缠绕的黑蛇,“你们看崔哥对应的这支!它的火苗……是不是变弱了?在闪!”
众人凝神看去,果然,那支蜡烛的火焰跳动得异常微弱且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被一阵微风吹灭。而它所对应的烛台花纹,与崔柏身上那个小黑蛇玩偶,以及他邀请函上的纹路极为相似!
崔柏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但他放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有些模糊。
“看来,”他缓缓吐出一口烟,试图驱散那恼人的晕眩,“‘它们’无法进入房间,但‘它们’有办法知道,谁没有遵守规则,或者……谁的‘任务’失败了,甚至……谁的身体出现了问题。”他意有所指,但没完全点明。“蜡烛,或许直接反映了我们的‘生命’或‘存在’状态。”
违反规则,任务失败,或者像他这样……身体出现异常,蜡烛就会产生异象!
“我们必须找到离开的方法!立刻!马上!”赵馨然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哀嚎,“不能再待下去了!”
“码头路堵了,船出不去。”陆朝提醒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一定有其他路!庄园这么大!地下室!或者后山!一定有!”赵馨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狂乱。
一直沉默得如同背景板的燕千风,忽然抬起手,指向了通往庄园侧翼的一条他们之前探索过、却被管家告知是“废弃区域,禁止入内”的阴暗走廊。
此刻,在昏暗跳动的烛光映照下,那走廊尽头那扇原本紧锁的铁门,似乎……虚掩着一条不起眼的缝隙。
仿佛潘多拉的魔盒,悄然打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