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的六人决定在庄园内寻找线索或其他出口。陆朝、崔柏、罗晟自然组成一队。诸葛玥看了一眼依旧沉默的燕千风,也表示要一起行动。韩医生和惊魂未定的赵馨然则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们搜索了一楼大部分区域——书房、客厅、花房……一切都井然有序,奢华,却冰冷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找不到任何关于庄园主人或那些诡异规则来源的线索。
“去钟楼看看。”崔柏突然说道,目光投向大堂那座巨大的钟,他的蛇瞳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收缩,似乎在承受着某种压力。
巨大的齿轮在木质结构内部缓缓转动,发出规律却沉闷的“咔哒”声。钟楼内部空间狭小,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混合气味。
“看这里。”罗晟指着钟盘背后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那里刻着一行细小的、几乎与木头纹路融为一体的字:
“当六烛燃尽,钟声为谁而鸣?”
“六烛……”陆朝想起木台上的六个烛台,“是指那个?”
崔柏若有所思,他的视线似乎比刚才更模糊了一些:“烛台的花纹……我记得,似乎和我们房间钥匙上的纹饰,有某种关联。”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赵馨然第二声、更加惊恐的尖叫!
众人急忙冲下钟楼,循着声音跑到二楼韩医生的房间外。
房门大开着,韩医生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他自己用来防身的手术刀。他的金丝眼镜摔在一旁,镜片碎裂。他的眼睛圆睁着,凝固在生命最后一刻的难以置信与惊愕。
赵馨然瘫坐在门口,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我……我想找他商量……门没锁……我一推……他就……他就……”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滑腻的蛇,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令人窒息。
这不是意外。
是谋杀。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幸存者之间疯狂蔓延。他们互相审视的目光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怀疑、猜忌与无法掩饰的恐惧。
富商贺先生的“意外”和韩医生的“他杀”,将所有人拖入了更深的绝望深渊。规则或许能保护他们不被外面的“东西”伤害,却无法保护他们……不被身边的“人”杀死。
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无人生还的戏码,正以更残酷的方式上演。而这座阴森的欧利庄园,依旧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耐心等待着下一个牺牲品。
韩医生的尸体被管家卿沉默地拖走了,如同清理一件报废的杂物。深色的地毯上又添了一道刺目的鲜红污痕,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剧。
“是他……一定是你们当中的谁!”赵馨然彻底崩溃,染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在场的每一个人,妆容花乱,眼神狂乱,“是那个黄毛小子?还是你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或者是你这个不说话装深沉的?”她的手指最后几乎戳到燕千风的鼻子上。
燕千风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空茫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她,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这眼神让赵馨然如同被冰水兜头浇下,后续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恐惧的呜咽。
“冷静点。”崔柏的声音带着烟草浸润过的沙哑,却有种奇异的、能暂时稳住人心的力量,“现在互相撕咬,只会让真正的‘那个东西’看笑话,或者……称心如意。”
“‘那个东西’?” 诸葛玥捕捉到了这个词,脸上惯有的甜美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崔兄,你认为不是我们当中的人做的?”
“韩医生胸口的手术刀,是他自己的。”崔柏走到门口,蛇瞳仔细扫过门锁和周围,“门没有撬动的痕迹。要么,是他自己开门让凶手进来的,信任对方……要么……”他顿了顿,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略显苍白的脸,“凶手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可以不破坏门锁就进入房间。”
规则一:【它们无法进入房间】。
如果“它们”进不来,那能进来的,只能是“我们”。
一股更深的寒意,如同冰冷的针,刺穿了每个人的心脏。
“先回大堂。”罗晟提议,声音干涩,“这里……感觉更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