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极细的喘息声,一道比较粗重的喘息声,两道声音混杂在一起,两人好像很累,可又不像很累。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刚刚在路上捡石头时听到路过的婶婶说的话:“我给他们老张家生了个男孩,续了他们老张家的香火,也算对得起他们老张家了。”
尤好并不知道什么是香火,只是从这话里得出一个结论,香火等于男孩,今天奶奶也因为香火的事骂了爸爸,妈妈还躲在厨房哭,而爸爸妈妈的表情就像她不愿意洗澡但必须洗澡时那样,很难受。
听着卧室里浑黏的声音,尤好心里有些慌张,她想推门进去问问父母在做什么,却又莫名的不敢。
她站在门口呆听了半晌,肚子后知后觉的饿起来,她转身,小心翼翼的离开卧室边,去厨房找饭吃。
柴火灶上温着一碗鸡蛋羹,尤好舀了碗米饭就着鸡蛋羹吃起来。
小孩子玩性大,尤好吃完饭就把卧室的事忘了,拿着瓶子就出门去找小伙伴去了。
第二天,听到外面公鸡打鸣的声音,尤好迷蒙睁开眼,懵懵望着眼前的王梦玲,望了好一会儿,突然猛地一下扎进王梦玲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直到王梦玲在睡梦中回搂住她,她才再次睡过去。
尤好每天依旧很忙,虽然她不明白父母这段时间为什么常常锁上卧室的门,但这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她依旧是吃完一大碗饭后就跑出去找小伙伴。
这天,尤好捡到一块很漂亮的石头,比她之前捡的石头都还要漂亮,她要把这块石头单独放在一个瓶子里。
她高兴的蹦跳回家,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尤奶奶兴高采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尤好推开门,跑进屋里找王梦玲。
尤德和尤奶奶一脸高兴的围着王梦玲,而王梦玲的脸上也带着娇羞的喜意。
尤好走过去想像往常一样爬到王梦玲腿上坐着,可她刚抬腿,人就被尤奶奶拉了开,并斥了她一声:“做什么毛毛躁躁的!”
尤好晃了两下站稳,王梦玲连忙拉过她:“妈没事的,好好她人小又轻,不会伤着什么的。”
尤奶奶没再说什么,叮嘱了王梦玲两句,便转身去厨房给她做鸡蛋羹去了。
等尤奶奶一走,王梦玲就将尤好抱坐到腿上,见状,尤德皱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
尤好靠在王梦玲怀里,仰头看王梦玲的眼睛,没看到眼泪,这才放心的靠在她怀里。
王梦玲亲了亲尤好的额头:“好好,妈妈和爸爸要出去一段时间,爸爸妈妈不在的这段时间,奶奶会来照顾你,你要乖,好好听奶奶的话知道吗?”
尤好以为出去一段时间就是和平常爸爸妈妈出门一样,早上出去上班晚上就会回来的那种,她点点头:“妈妈我可以照顾自己。”
王梦玲过了几秒才说话:“你要好好听奶奶的话知道吗?”
尤好点点头。
尤好那时还不明白那几秒的时间王梦玲脸上的表情代表什么,是长大后她才懂了那表情的含义,是被喜悦冲散了的愧疚。
一开始尤好对爸爸妈妈的离开没有多大感觉,她是在几天晚上都没有见到爸爸妈妈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妈妈说的出门一段时间不是像以前那样的早上出门晚上就回来,而是很多晚上很多晚上不回来的那种。
尤好不知道爸爸妈妈具体离开了有多久,她只觉得爸爸妈妈离开了好久好久,久到她给妈妈留的糖都化了。渐渐的,她也不跟小伙伴出去玩了,每天就蹲在家门口捡石子,听到动静就往外瞟一眼,再继续捡石头。
后来尤好也哭闹着要过爸爸妈妈,可尤奶奶不会哄她,只将饭菜往桌上一搁,看也不看坐在门槛上哭的尤好,自顾自吃饭。
吃好饭后的尤奶奶拿着针线和纳鞋底需要的花布、厚鞋底出去串门。
等尤好哭累睡着再醒过来,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她去够碗柜上的暖水瓶,把热水倒进饭里,混着菜吃了。
时间一长,尤好找爸爸妈妈的次数少了起来,她不再只局限在家门口捡石头,又恢复了和小伙伴们在村上到处捡石头的忙碌生活。
这天,尤好埋着头捡石头,耳边是小伙伴们被陆续叫回家吃饭的声音,等周围安静下来,尤好才站起身朝家的方向走。
推开木门,两道熟悉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尤好呆呆的站在原地,忘了动弹。
尤好呆呆的望着从屋里走出来的王梦玲,直到被王梦玲抱进怀里,她才反应过来,人立时剧烈挣扎起来。
可小孩的力气哪比得上大人的力气,尤好挣扎了半天也只是徒劳。
尤好别过头,没理妈妈将她从头扫到脚的欣喜目光。
“怎么这么脏?”王梦玲疑惑的口吻在尤好耳边响起。
尤好并不觉得自己脏,这一年来,奶奶从来不会强迫她洗澡,洗澡的次数少了起来,她的快乐也就多了起来,直至今日,距离她上次洗澡已经是一个半月以前的事了。
尤好被王梦玲拉进房间:“你在房间里等妈妈,妈妈去烧水给你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