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钱明光晚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或许她可以找徐照行商议此事。

可这两日听说商行司外加衙门的人忙得团团转，衙门职务空缺，刺史府的事务，县衙的事务，除却剩下没问

题的人，基本全都压在商行司手上。

就连叶建元也不得不跟着连轴转，据老杜回来说，叶建元和谢寻所在院子，烛火彻夜通明。

钱明光推开窗，星光落进屋内，她听到有人开了院子的门。

进来的是徐照行，他手上端着几本书还有木制的小玩意儿，交给开门的小厮，欲转身离开，钱明光出声叫住他：“来都来了，小厨房备了吃的，坐下吃点吧。”

徐照行抬眸，见声音的主人身穿青白相间的长裙站在夜色里，提着一盏灯，星光落在她肩上，风卷起她长长的墨发，在夜色里若隐若现的飘荡，眼眸明光，印着融融的烛光。

“给你带了几本古籍，都是跟衣裳布料设计有关的，想着你打理商铺，楼家铺子涉猎甚广，你该用得上，还有个买来的小玩意儿，解闷用的。”

徐照行局促地指了指开门小厮手里的东西。

徐照行想起刚才拿过书和物件的手，下意识往衣服上擦了擦，想去接钱明光手里的灯，但瞬间意识到因为昨日夜里他回来送东西的时候，这个点儿韶院的主人已经睡了，故而懒散，想着今晚应该也一样，身上还穿着官袍。

但钱明光没问他官袍哪里来的。

谢天谢地。

她在冲他笑。

徐照行快步迎着她走上前，面色欣喜，手在身侧握成拳，克制想拥抱的冲动。

小厨房里的人把吃食放到榕树下的石桌上，钱明光跟小厮道：“把我那壶青梅酒拿出来。”

青梅酒是她来到这里酿的，一直放到现在，今晚她看星光璀璨，是个好日子。

两日不见徐照行眼下乌青一片，神色疲倦，头发毛毛躁躁的，没有往日见到精致，浑身弥漫着一股倦意。

钱明光没说早上家里接到圣旨的事儿，徐照行也难得沉默寡言，只有风稍微吵闹了些。

酒足饭饱，徐照行放下碗筷，他看向坐在对面的人，斟酌措辞后开口：“等南州这边的事差不多结束，私盐案了结，叶侯送人回长安，我怕也要跟着一同回长安，圣上只准许我回南州守孝，但三月期限已过，就不知何时会接到去长安的诏书，十月初十，莫约十天。”

钱明光遥遥望着远处的天，喝了口青梅酒。

竟然十月了。

她家现在已在准备去长安的行囊，但如今钱家关键谜团仍扑朔迷离。

谁给母亲手镯下的朱砂未知，她心底自从知道元若水的女儿就是钱沉光后，心底隐隐有个答案，但她并不敢去触碰。

她冲徐照行笑道：“等事情了结再回来。”

徐照行侧头看着钱明光，神色眷恋：“只是不知这一去，何时才能回来。”

钱明光弯了弯眼睛：“说不定我们会在长安相见，徐照行，有朝一日，我会去找你的。”

“天涯海角都会吗？”

“会。”钱明光觉得一个字太过敷衍不够体现她的态度，末又补充一句，“就像当初你找我那样，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

徐照行莫约是觉得自己过于贪心了。

才让人说出这么重的话。

天涯何处呢？

他人除了困在长安，就连南州都是偷来的奢望，他还会在哪呢。

钱明光喝醉伏在石桌上沉沉睡去。

徐照行喝光酒壶里的最后一口酒，将人打横抱回屋。

钱明光的房间摆得很满，却又井井有条，还有他送的一些小物件，全都放在距离床头最近的一个架子上。

旁边放了盆老杜培育的景观腊梅，横向生长的枝丫，并未开花，墙角的木兰花已经开败了，挂在窗前是一只木制的小鸟，都是他送的，把今晚带来的小玩意儿放在收纳的架子上。

徐照行回去帮钱明光盖好被子，席地而坐，他本打算等人睡稳了再走。

钱明光似乎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睡梦中的人似乎察觉有人守在她身边，呓语句：“徐照行？”

“我在。”

得到回应的人，不再辗转反侧，紧皱的眉头渐渐松下，呼吸平稳。

徐照行起身将她手塞回被窝里，没想到钱明光用小拇指勾住他即将离开的手。

徐照行站在原地，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着被勾住的食指，又舍不得拿开。

但他必须要走了，还有事要忙，张本的行踪还没着落。

徐照行蹲下，鬼使神差拿起钱明光的手，只敢亲亲吻了下她食指的指腹，随后像被发现一样逃离现场。

等人走后，钱明光睁开眼。

在徐照行要离开的时候，她就醒了，勾住他的食指，也是故意的。

小时候他们常常偷喝大人们的酒，每回喝醉都是徐照行把她拖回家，后又彻夜守着她。

每次只要他想离开，她都会抓住徐照行的手指，只要这样，徐照行就不会走。

她食指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徐照行嘴唇的余温。

带着酒香，闯进身体里每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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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早，孙管家说谢寻和叶侯爷已经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