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谨闻皱紧眉头，看黄谨言信誓旦旦的样子，最少能找到蛛丝马迹，只要有这些蛛丝马迹，就能定罪，可偏偏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找不到罪证，只能暂时将人看管在庆王府。

信是南州徐照行传来的，信上说宋培安和海运司，以及张本妻子供述，信是长安来的，那个人就是庆王，还有庆王的印信，不能造假。

既有证人，为何没有罪证，哪怕庆王做事周全，也能留下点痕迹，如今风过无痕。

难不成，从头到尾，主导一切的都是他？

黄谨闻浑身发凉。

他不信黄谨言跟私盐案没关系。

他还要再搜查。

翌日早朝，景熙帝来了。

问起他私盐案的事，黄谨闻如实回答。

没有找到罪证，但他相信谢寻的能力不可能出错。

说到最后，黄谨闻看了眼景熙帝，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景熙帝微咳几声，面色苍白，说话声音也有气无力，精神比昨日见到还要差，但这样的状态，还强撑身子上朝，不了解的人说可敬，了解的人都知他舍不得放弃手中的权利。

黄谨言禁足庆王府，待叶建元押送犯人上长安，再寻审问。

景熙帝准备下朝，但沈泽站出来。

他目光坚韧，说话声音铿锵有力，他重重叩首后起身询问：“圣上，昨天夜里徐尽山夫妇两被送走，此事……”

景熙帝神色骤然冷下来：“徐尽山夫妇目无王法，欺君罔上，拥兵自重，意图谋反，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朕已江内侍押至南州徐家祖宅行刑。”

闻言一半大臣猛地跪地，为首的人求情：“圣上！徐家夫妇断然不可能这么做，他们尽忠职守，徐家满门忠良，圣上这么做只怕寒了天下人的心啊！”

景熙帝暴怒，他站起挥袖，将旁边内侍端着的托盘里的东西扔在地上。

“你们说徐家满门忠良，从前不假，可时至今日，他们在玉门关势大，拥兵自重，跟敌人勾结，不然为何徐家不在玉门关时，咱们祈唐众多将士个个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偏偏徐家去了如天神降世，打得敌人抱头鼠窜，都是假的！徐家早跟敌人达成共识，为他们徐家造势，时机成熟徐尽山振臂一呼直取长安，这就是乱臣贼子！朕不诛九族便已看在从前徐家忠良的面子上，你们还在为他们求情！”

黄谨闻捡起地上的书信，上面是从前俘虏的敌人将领供词，他说跟徐家将领达成共识。

事成之后，送上燕云十六州做酬谢。

可这位将领，他得到消息，于昨天夜里暴毙牢中。

黄谨闻双手发抖：“这不可能！这人昨天夜里在牢里突然暴毙，这不可能是他写的！”

景熙帝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这有什么不可能，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好了，剩下立储，朕也一并随了你们的意，立黄谨闻为祈唐储君，日后监国。”

台下大臣包括黄谨闻无人出声，寂静一片，景熙帝坐在龙椅上，咳嗽几声，他用手撑着膝盖，身子前倾，看着座下的人。

“昨儿个你们找朕，不就为了立储和徐家的事，于相，苏相，沈书令，朕说今日给你们个交代，如今交代在这了，徐家的事解决了，储君的事也如你们所愿，都随你们的意思，好了，怎么现在个个反倒不高兴了？讲求证据，证据摆在这，你们又不信了，事实如此，储君或是徐家，相信心中自有掂量，诸卿跪谢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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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早上到的。

送信的人刚进南州城门，便问贺山：“带路钱家。”

贺山不敢耽搁，领人策马直奔钱家。

钱家的人全部都醒了。

钱明光由祝余扶着急匆匆去往前院。

前院已摆好香案听旨。

宣读的人是金吾卫，风尘仆仆他念：“朕为祈唐祚兴，万邦来朝，实赖鸿胪寺之职，掌宾客之礼，仰典客司仪二署之责，凡四方夷君来朝见者，辨其位以宾待之，非博雅□□之士任之。闻尔钱氏，家呈前中书令，祖亦宰职之贤，世承清德，今授尔为鸿胪寺录事，从九品上，掌寺务文书，查漏纠正，辅双卿以之，记勤勉恭敬，不可懈怠，以衬朕怀，要其勉之。”

钱同成低头看了眼老夫人，见她没反应，才伸手接下圣旨。

以往都是书信要钱家人上长安，如今圣旨直接砸下来。

不要也得要了。

沈忘冬问：“上官，请问职务，这么多钱家人，请问由谁去领这职位？”

金吾卫道：“圣上说，钱家家主即可，你们谁是钱家家主，管事的，商量下，择日去长安鸿胪寺报道吧。”

钱家如今只有钱同成一人，这职位自然落到了他身上。

鸿胪寺录事，不过是个小官，根本不值兴师动众赐下圣旨。

钱明光看了钱同成手里的圣旨，眉头皱起。

从前钱家也有从长安来的书信，可老太太无一例外全部拒绝，如今圣旨砸下，反倒拒绝不了了。

若简单催促，自然不会留心，怪就怪在，一切合理又超出寻常。

所以这份官职，不是简单看上去的表象那么简单。

“爹，我能看看圣旨吗？”

钱同成握着圣旨的手一紧，随后笑起来递给她：“当然可以。”

钱明光接过圣旨，表面上并无异样。

越是这样，她疑心病就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