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照行!”
钱明光的声音在后头传来。
池在在前面赶着马车,钱明光从窗户探出头。
她是半夜被祝余叫醒的,说池在来了,就在前厅候着,急着要见她。
白日里徐照行是收到从长安传来的消息,说徐尽山夫妇咬死不认,结果动了刑,已经签字画押,认下通敌叛国,意图谋反的罪名。
徐照行白日已急得团团转,忍到晚上,实在忍不了了,池在见他去马廊套马,就知道要出事,怕自己拦不住,只能上门求救。
钱明光穿衣服的时候已经想明白了。
这分明是诱敌出城之计。
从马车上下来,祝余撑着伞打在她头上。
风雨太大,伞被吹得歪歪斜斜。
打湿她的裙摆衣衫。
徐照行转身看着她,“蓁蓁?”
话没说完,钱明光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怒喝道:“徐照行,你疯了不成,不能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在南州也目无王法,玩心太重,也该分个时候,为了出城玩,你连家都不要了!”
徐照行有些发蒙,顾不得脸上疼,急忙解释,“蓁蓁,你听我说,我不是出城去玩,我是……”
“够了,别再狡辩,今夜你要是为了出城玩,让守城将军开了先河,后面是不是世家贵族子弟,都能仗势欺人,目无法纪?你现在要是胆敢踏出城门半步,小心被狼啃得骨头都不剩。”
徐照行明白了钱明光话里的意思,他眼眶瞬间红了,颤抖着声音问:“那……那他们呢?”
钱明光安慰:“若真是通敌叛国,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觉得金吾卫今日还能允你在家安稳,第一时间就来抓你了,徐照行,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心里着急,但此时你得沉住气,你不能乱。”
徐照行也冷静下来。
他气恼愤恨,终是无处发泄,只能蹲在原地,抱头低吼。
钱明光看向附近的将士,出声:“徐照行目无法纪,宵禁在长街上纵马,当收押进军营大牢,关上两三日洗心革面才能放出。”
将军点头,命人把徐照行捆起来,准备押送出城。
后头的金吾卫见状动了动。
他们骑马追上,钱明光伸手拦下。
“诸位这是要去哪?你们不守着徐府,难不成是要离开南州了?不过这两日你们可能见不到徐照行了,他宵禁纵马,被依法关押教育,得三天后才能放出来,这三天还得劳烦诸位继续守着徐家了。”
金吾卫为首的人深深看了眼钱明光,随后摆手收队,并未追出城。
翌日大早,钱明光醒了后才准备去牢房寻徐照行。
池在等在院子里,已经急得不行。
见到她就迎上来围在身边不停地说:“钱大女郎,郎君关在军营里,当真不会有什么问题吗?万一有人藏了想害人的心思,岂不是瓮中捉鳖?”
钱明光停下,没好气瞪他一眼,“我记得你跟商行司的谢寻关系比较近,什么时候跟徐照行关系也这般要好,我从前可未曾听他提起过。”
池在顿住,笑容僵在脸上,他挠了挠脸,“一直都挺好,之前在从长安的时候常常一块玩儿。”
钱明光扬了扬嘴角,但开门的时候,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门口站了钱同成。
他笑得有些不自在。
自从前天钱同成出现在高烈的家中,射杀了钱同林后,他们莫约有两三天没见过面了。
那日钱同成面对钱明光的疑问,他说,“我身边小厮来报说书院有几个学生与人发生口角,起争执后气不过,动了刀子,书院没办法找上我,我便去县衙求援,带了人过去处理,有个学生住在永安巷,送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里头传来厮杀声,这不就刚好碰到你们。”
钱明光也验证过,确实如钱同成所述,闹事的时间地点都跟他说的一致。
钱同成看到钱同林的尸首,吓得后退好几步,跌坐在地上,险些没站起来,“他、他怎会在此!”
钱同林死了。
但这件事并未告诉陆裳和老夫人。
钱明光也特意交代,暂时不能说出去。
这两日并未出问题。
但从那以后,听说钱同成吓得不轻,在房里病了两日。
钱明光去探望过,带着连大夫看诊,确实病了,没有造假。
现在病好了?
钱同成道:“今日身子已无大碍,我心里放心不下明光你,想着来看看,那日的情况确实是出乎你我预料,我并不是有意的。”
“爹我知道。”
“只是我怎么都没想到,当年让你走丢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三弟!我本以为他就是性子怂了些,做这些事是万万不敢的,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
“我确实也没想到,三叔会是幕后黑手。”
“明光,你不要担心,人是我杀的,哪怕将来遭报应,也该是我,我还在前面站着呢,”
钱同成认真地说,不知是不是想到死去的人,他忽湿润了眼眶,言语间变得哽咽,“我只是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他,从小到大,我跟你三叔的关系还算亲近。”
“爹,放心吧,我没事的,如今当初的人牙子已经找出来,藏在我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地,日后不管怎么说,咱们一家还是要好好过日子的。”
钱明光心里不忍,自己没钻牛角尖,反倒她爹钻牛角尖了。
钱同林即便不死,后面也不会让他好过。
想想还是死了划算。
“爹,我还有事,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