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长安,天牢。
徐尽山被人拖进了牢狱中,随意地仍在地上,鲜血在后面落了血淋淋的印子。
狱卒离开后,谢竹清才爬到徐尽山跟前,她双手同样鲜血淋漓,两人手握在一起,相看无言。
徐尽山趴在地上,喘着气,“动了刑,都没事,只要咱们儿子能稳住不回来,一切就有转机。”
谢竹清眼中含泪,这件事他们心里都没底气,只能去赌一个可能。
“可咱们儿子的脾气,你这些年来不是不知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说的,徐尽山何尝不知。
这些年,他们都曾偷偷回到南州和长安,远远跟徐照行见上一面,然后又匆匆离开。
每年春季最浓的时候到来,又在在深春中离开。
黄谨言烦躁地将呈递上来的消息全部撕毁,猛地拍在案上。
他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他们还是不肯画押?”
周公公左右看了看,踱步上前,“是这样的,咱们私自动了刑,只怕瑞安王那边知道了不好交代,对徐尽山夫妇动刑一事,朝中有人已经有了微词。”
“你把消息散去南州,只要将徐照行逼出城,不管去哪,只要他出了城,金吾卫便能拿人上长安,届时给徐家的罪名就能落下,也算帮父皇除了心头大患。”
有人谋算,有人亦在寻找应对之策。
瑞安王府内,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瑞安王黄谨闻放下手里的奏报,急忙迎上去,言语关切,“怎么样?”
云内侍愤恨:“庆王私底下偷偷对他们动了刑,现在我已派最好大夫为他们整治,徐家两位将军,在战场上尚且能坦然应对,这些年毫发无伤,却险些折在帝王猜忌里,伤不是敌人打的,是自己人弄的,说起来都觉寒心。”
他说的这些,何尝不懂。
可说来说去,为人臣子,终究是逃不过帝王猜忌,功高盖主。
“只怕动刑是针对徐照行真正的杀招,只盼徐照行不要钻牛角尖,能想明白其中道理,继续找人上书启奏,务必要将他们救出来,可不能让天下将士寒了心。”
若天下将士寒了心,便失了士气。
一旦失去士气,边关的仗就不好打了。
敌人因此越过玉门关,跨过安西军的防线,长驱直入内陆,届时兵临长安城下,祈唐就真的完了。
“边关战事如何?”
“派去的酒囊饭袋,打了败仗,险些在天谴道折损千人,若不是安西都护带兵前往,只怕真让对方涨士气,进攻玉门关了,安西都护擅自做主绑了新派下去的将军,让原来徐家军的副将接手指挥,局面才稳住。”
云内侍越说越心惊,不敢想若玉门关出了问题,那得遭受多大的打击。
瑞安王目光沉了沉。
眼下赶紧破除私盐案,案子背后牵连甚广,倒是不管庆王有没有真的参与进去,都会变成对他致命打击。
私盐案。
暂无进展。
消息停在上个月,如今还没下文。
景熙帝黄植将奏折仍在桌上,目光炯炯看向江内侍。
“私盐案,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内侍笑了笑,“不管如何,这件事总归是要个交代的,陛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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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雨猝不及防下了起来。
渐渐入秋的天几场雨落下,天气又凉了几分。
疾驰地骏马直奔城门。
大雨时行,即便徐照行披了蓑衣戴斗笠,雨水如断线的珠子,顺着帽檐往下掉。
雨水也将他的衣裳浇湿。
他身后追来几队正在巡逻的将士。
马在紧闭的城门前停了下来。
墙头上的士卒闻声拉弓搭箭,调转方向,对准底下的人。
站在城墙上的守将高声询问:“来者何人?为何雨夜黑衣疾行?”
徐照行摘下斗笠,仰起满是雨水的脸,“是我,还请速速放行,我要去长安面圣!”
守将看清来人,供命人撤下弓箭,后头的追兵也收起长矛短剑,只是将他围了起来。
“徐郎君,即便出城,也要等到天亮,或者有出城的文书才行,否则我也不能擅自放你离开。”
“十万火急,还望将军通融!此回长安,是为我爹娘!”
守将沉默,徐照行的爹娘可是镇边守关的大将,着实让人敬佩,前些日子不断有消息风声传来,说徐尽山夫妇意图谋反,通敌叛国,他们不信的。
今日更是消息传来说,徐尽山夫妇本是咬死不认,但受了刑,最终认下罪名。
可他看到站在后方的金吾卫,守将瞬间明白了。
哪有什么罪证,不过是屈打成招,只要徐照行今日踏出去,金吾卫就会拿人。
“不行!”守将声严令止,“徐照行,今日我不让,难不成,你还想强闯不成?”
徐照行冷冷笑出声来,“将军这么说,那我只能得罪了,今日这城,我非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