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望皇帝回来的萧妃疾步走进来，“谨言！”

庆王闻言转身朝她走去，“母亲，父皇那边如何？”

母子二人坐到榻上，屏退左右才开口，“他病得不轻，我去的时候，姚虞淑那个贱人也在，为此想试探些什么也不行，万一被她抓到把柄，什么都说不清了。”

“淑妃毕竟是黄谨闻的母亲，下午的时候黄谨闻也在，他必然怕我们动手脚，给自己惹麻烦，必然在这些事上心。”

“谨言，你跟黄谨闻斗了这些年，不知为何我最近总是心荒，总觉得这件事再拖个十年八年也不是问题，要不算了吧，我看他病这么一遭，也没几年了，他总不能一直把持朝政，不肯退位吧，横竖他就你和黄谨闻两个人选，若选你，等你登基黄袍加身，弄死黄谨闻一家轻而易举，若不是你，倒是黄谨闻根基不稳，他对付你就是以卵击石，横竖这个位置都是你的。”

“不行！母亲，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机关算计，总算能把徐家拉下水，先前徐照行在南州出言侮辱我的仇还未报，徐家夫妇手里有我的把柄，等他们后知后觉，我便没有翻身之日，别忘了谢寻和徐照行都在南州。”

萧妃诧异，“谨言，你如实跟我说，南州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几次三番派人下去，南州那些就是蠢材不堪重用，将来东窗事发，你会没命的。”

“所以现在我要用父皇对徐家的忌惮，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若徐家站在黄谨闻那边，对我来说毫无出头之日。”

他眼睛如渗水寒潭，整张脸神色阴森诡谲。

他算计旁人的时候，旁人也在算计他。

姚虞淑为景熙帝侍疾，直到天色发白，江内侍走进来小声提醒，“娘娘，天亮了，您下去歇歇吧。”

她看了眼床上尚未有清醒迹象的人，终是起了身。

吩咐身边的内侍留下，“你留下，不管有什么情况，午时必须亲自回来禀告我。”

她转头叮嘱江内侍，“你是皇上最信任的人，还得江内侍费心了。”

回到寝宫的路有些远，有步撵抬着，她还能再上面稍微假寐会儿。

而瑞安王早早等在宫门口了。

淑妃见到孩子，整个人精神不少，“谨闻，你这孩子，来了不进去坐着，在门口干等着干什么？”

瑞安王冲他母亲笑起来，“母亲，听外公说母亲喜欢长安城的一家破酥包，我给母亲带来了，想等母亲一块吃早点。”

宫人们帮忙从食盒里把早点拿出来，还是刚出锅热腾腾的包子和米粥，配有咸菜。

姚虞淑吃得格外满足，她已经好些年没吃过这些了。

瑞安王让下人们离开，“我跟母亲有些私话要说说，你们先下去吧。”

人走了以后，姚虞淑才开口，“皇帝的病我瞧着并无异常，应该是年事已高，身体不中用了，御书房这么一气，就一病不起了。”

“没人下毒？”

“不像是中毒，他不肯放权，心里猜疑，终日疑神疑鬼，身惧胆忌，没曾想清流党全站到了你这边，跟你的人联合在一起，被气吐血都是小事。”

“是他执意想定徐家的罪，才把清流党推到了我这边，谨言不过顺着他的意，想要铲除徐家，到头来都成了众矢之的，谨言这会儿应该很急了。”

“急了才好，急了才会露出马脚，只是徐家夫妇，如今还在牢里，皇帝不肯放人，什么招数都不好使。”

说起徐家，姚虞淑语气也惋惜，“徐家一生驻守边关，为了让皇帝放心，还把自己唯一的儿子送去长安当人质，要不是徐世来去世能回到南州，那孩子在长安现在能不能活下去才是问题。”

但说着，云内侍匆匆进来，凑到瑞安王耳边低语了几句。

几句话过后，瑞安王神色大变。

“他当真要一意孤行？徐家夫妇若死了，玉门关那边将是真的水深火热，饿殍遍野！”

瑞安王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看向姚虞淑，“母亲，我得去找父皇，他醒了，却单独召见庆王一脉，所为何事可想而知。”

瑞安王赶到皇帝寝宫，却被门口的侍卫拦在了门外。

瑞安王跪在地上，着急大声喊道：“父皇！若执意处置徐家，为他们扣上莫须有的罪名，玉门关失守，天下大乱啊！父皇三思！”

“父皇三思！徐尽山与谢竹清二人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父皇三思！”

门打开了。

瑞安王喜极而泣，他以为他说的话被里面的人听到了。

谁知走出来的人却是庆王。

他负手冷眼，“皇兄，你此言已失，为手握重兵的武将说话，你等伙同谋逆，你这是拿边关安慰威胁父皇吗？乱臣贼子，何来忠肝义胆？皇兄说话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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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州。

这两日守在徐家的金吾卫还在。

只不过他们不在阻拦任何人进出。

此事反常。

徐照行来钱家找钱明光的时候，钱明光特意嘱咐过。

“我也发现了，先前不允许我出门，现在却可以了，但又没什么反常的地方。”

钱明光拿筷子打在伸手来拿糕点的爪子，“洗手去。”

等徐照行洗手回来，他拿起块糕点吃进嘴里。

“嚎吃！还得是尤师傅的手艺。”

“徐照行，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我想长安那边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最近走运私盐的人比从前急了些，若发生什么，你要千万稳住，别叫人拿了错处。”

钱明光看着他，“我发现你之前的伤是不是又加重了，怎么还不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