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
徐照行坐在案前,跟池在还在翻阅白日里登记的名册。
从上面来看,夫人娘子们丈夫外出并无什么规律。
衙门和府中的人员出勤记录由李承绪寻到誊抄新的,半夜送了上来。
李承绪坐在椅子上,看埋头研究的徐照行和池在,长长叹气,“也不知道你这样,消息传下去,会不会打草惊蛇,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唉,你把你身份的事儿告诉给池在了?”
提起此事,池在抬头,“李郎君,你们也太不厚道了,你都知道,我跟着司主风里来雨里去,论相处时间我最长,确实被瞒最狠那个。”
“小池啊,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在长安他徐照行身边,多的是皇帝眼线,他当时又要找失踪多年的青梅,又要应付皇帝,还要分身去做谢寻,实在是不敢轻信他人。”
“哼。”池在冷哼一声,继续低头翻看。
对照着楼金银白日里登记的册子。
“你们对着看半天,看出什么来了没?”
徐照行忽然想起什么,目光投向李承绪:“我到枫叶山庄四日,你借着你父亲海运司的由头,拿到册子不是轻而易举,这次上山怎如此仓促,比原定计划晚了。”
李承绪是海运司李家的郎君,这次枫叶山庄康平郡主相邀,他本该也要来的。
只是商行司还需留人坐镇,于是他这个副司便主动留下,让他上山办事。
原本计划他昨日就该上山来,实际到来比想象中晚了一日。
“前两日大雨,山道崩塌,导致暂时不能但上山,故而我在山下多等了一日,待到附近村民和府衙把路清理出来,山路通畅才能上山来。”
李承绪给自己灌了几口水,“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徐照行摇头,“没有,暂时看不出什么来。”
李承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往外走,“你们自己慢慢看吧,我先去睡觉了,一路颠簸可困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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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平郡主是被噩梦惊醒的。
她坐起身,守夜的丫鬟端来杯水,“郡主可是受惊了?夜里风重,奴婢这就帮郡主关起窗来。”
康平郡主说别,“开着吧透透气。”
她望向院子外头的高树上,眉宇诧异,“去把全嬷嬷喊来。”
全嬷嬷是她身边的老人亦是心腹,往日枫叶山庄的情况她更清楚不过。
现在戍时正刚过,全嬷嬷便来了。
她做到床边握住康平郡主的手,“郡主,我在。”
康平郡主回握住她的手,神色担忧,“嬷嬷,今晚可有安排执勤的人?现已过子时,戍正了都不见外头高树上红绸挂起?”
从她的窗户望去,能看到枫叶山庄外面最高的一棵松树,因每年都有不少官员家眷来此,守卫一向最是严格,每日需有人两个时辰一轮,抵达松树上挂起不同颜色的绸子。
而这一切只有她和全嬷嬷两个人知晓,每日悬挂的颜色也都会一样。
可今日戍正了没见到红绸。
全嬷嬷心中暗道不好,“郡主,今日老奴安排了人,想必山庄外面要出事了,郡主你先去密室躲躲。”
康平郡主猛地拉住她,“不成不成,若真出了事,外面那些官眷出了事,我也难逃其咎,最近圣上本就对我娘家和夫家站队瑞安王不满意,若此事闹出捅上去,那时可是大祸临头!”
全嬷嬷心惊,“那眼下如何是好?”
“加强守卫,把守卫全部调到各个院子去,悄悄的,外头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能打草惊蛇,逼得狗急跳墙。”
安排好这一切,康平郡主才带着全嬷嬷急匆匆躲进密室。
殊不知,她们前脚刚进密室。
后脚便有利箭飞射而出,狠狠扎进守门的侍卫肩膀上。
瞬间四周火光炸起。
漫天带火的箭矢如疾风骤雨般袭来,落在枫叶山庄四周。
钱明光猛从床上爬起,陈阿婆和老杜急匆匆跑进来。
“女郎不好了,不好了!”
陈阿婆话没说完,肩膀瞬间挨了一箭。
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钱明光蹲下扶起陈阿婆,“阿婆,你没事吧!”
陈阿婆捂着受伤的肩膀摇头,“没事,女郎你和老杜快些走,别管我这个老婆子了!”
钱明光开门看了眼立马又合起来。
“外面有守卫,还能再拖延一阵子,老杜,你和阿婆你两赶紧藏起来,此番杀手进攻意味不明,我们最好兵分两路,待安全了再出来,找机会下山。”
钱明光拿起幕离带在头上,挡住自己的面貌。
开门从前院大摇大摆跑了出去。
之所以名叫枫叶山庄,是因为山上长着的全是枫树。
除了开辟出来的的庄子外,枫叶山庄四周几乎就是人迹罕至的枫树林。
钱明光刚跑没两步,忽被人从后面捂住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