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厌纯原本想过要不要陪他一起放弃高考,她实在见不得他独自这么痛苦,但言苏还是让她去了,他不想做和她一样的人。
高考的那一天,言苏把自己闷在家里一整天。
外面天气晴朗,他却觉得好闷,呼吸不过来,仿佛背上有什么重物在压迫着他,他实在受不了地躺下来,然后眼前一片黑,他闭上了眼,眼角湿湿的。
自那之后,言苏变得易躁易怒,常常要朝周厌纯发脾气怪她,到了夜里他缩在角落不愿意开口,还睡不着觉,周厌纯怕这样下去会出事想带他去医院,言苏怎么也不肯,并且十分抗拒她的触碰。
周厌纯被他影响,也变得焦灼起来,她说言苏病了,需要在医院里待着,不然按他的身体到时候生产该怎么办,她被医生科普了关于beta的孕期知识,发觉这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言苏现在的抑郁反应会影响之后的生育,到时候即使孩子生下来他的身体也会变得糟糕,严重的话……
她不敢往下想,只好想尽办法去哄言苏,言苏不理她,他的肚子已经鼓起,但他不想这副样子出门,只肯待在家,他的皮肤越发苍白脆弱,怀孩子应该变胖,他下巴却更尖,并且情绪低沉得像没有生机活力的人。
周厌纯舍不得他这样,见他受苦自己的心也在疼,终于有一天她摸着言苏的脸,带着祈求的抑制不住的哭腔:“言言求求你,你不要这样,我好怕,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逼你的,我知道错了,都怪我……”她渐渐哭出声,滚烫的泪水砸在言苏的手背上,他收回手,被刺激一样冲她喊:“滚!你永远都是这样,我死了你才会改吗!”
周厌纯顿时慌乱无措地看着他,脸上还有未干的水迹,慌乱地道:“不是的,我不想这样的,只要言言你能好好的,想让我改什么都行。”
“那我们分手!”言苏忍无可忍。
“……”周厌纯僵在原地,半响没回过神,她脸色发白,喃喃重复:“……你真的要跟我分手?”
言苏没说话,却已经回答了,他并不是像是之前一样在跟她开玩笑闹脾气,而是真的要跟她分手了。为什么呢,明明已经在变好,期待着宝宝的降生,言苏慢慢也会喜欢上这个孩子,但是又回到了糟糕的境地。
她攥紧拳头,要反驳时想到医生说的他说什么都先答应,她慢慢松开手,良久妥协道:“只要言言答应去医院,我就答应你。”
她声音艰涩,开这个口也困难,但却不得不同意,为了言苏的身体。甚至妄想着,只要生了孩子,他们还是能回到之前的吧,现在的言苏只是受怀孕影响,并不是真的要和她分开,对吧?
言苏咳嗽起来,周厌纯忙上前帮他拍着背,等他平复后搂着他,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后颈。
……
言苏住院休养了,这期间还发生件事。
在外地忙完事情后的言柯马不停蹄赶了回来,她去到周家时没看到人,询问那里的佣人时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她便联系了言苏。
言苏的手机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他正在睡觉,他一天睡得很多,周厌纯就什么也不干在床前守着他,手机响起的下一秒她就挂掉了怕吵醒睡梦中的人。
她看了来电显示,备注是那个亲姐姐,神色一顿,接着拿起手机去了阳台,不知为何周厌纯觉得对方还会再打过来。
刚关上门手机铃声就再次响起,周厌纯按了接听,对面传来十分犹豫的声音:“小苏,你在忙吗?我回扬城了想来看看你,但周家人说你不在……”
周厌纯打断对方:“言言在睡觉,我是周厌纯。”
言柯安静下来,过会儿道:“这样啊,那我等会再打给他吧。”
周厌纯在她挂断之前说:“他在医院,你要过来吗?”
回到病房,周厌纯轻轻地把手机放回原位,在原先的位子坐下,言苏睁开眼看着她,他的睡眠浅,在周厌纯去了阳台就醒了,还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周厌纯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问:“言言开不开心,你的亲姐姐回来找你了。”
放在半年前她讨厌死了这个人,恨不得她永远不要回来,最好离得远远的,更不要抱有想带言苏走的想法,但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她,言苏最近抑郁寡欢,只要能让他开心起来,亲姐姐也是好姐姐。
言苏躲开她的手,冷声道:“让她看到她的beta弟弟被alpha搞大肚子吗?”
“言言。”周厌纯不知所措地喊了他一声,数不清说了多少遍,“我很爱你,宝宝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不是吗。”
见鬼的见证,言苏嗤笑了声。周厌纯不说话了,目光晦涩地盯着他。
言柯来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出现在周厌纯跟她说过的病房门,看到言苏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她眼眶微微泛红,无视了一旁的周厌纯走上前,垂着头问,“小苏,你生什么病了吗?”
言苏从床上坐起来时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了鼓起来的腹部,很明显就能看出来他怀孕了,言苏哑着嗓子冲她喊了声“姐姐”。
顿时,言柯脑中绷着的弦啪地断了,她转头猛地拽起周厌纯的衣领一拳打了上去:“你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