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养了一只狸花猫,走哪都要带着它,毕娆自然是知道的,再次见到故人,本该是件高兴的事,但从啸林的话中,毕娆自然是听明白了一件事。
啸风当年不是没有出手,相反地,他不仅出了手,还失去了双腿,用仅剩下一条命撑到了今天,是什么让他坚持了百年,如今又急切地想要找到她,恐怕是十分棘手的事。
“所以你找我,所谓何事?”
“你的事我听说了,为了确定你的身份,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虽不知你因何缘故仍留在人世,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毕娆离开时,天边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看着远处的晨光,愤怒,痛苦,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毕娆没有去找司序他们,而是找了一处空地,抽出白玉鞭,挥舞了起来。
每一鞭都用尽了全力,鞭子宛若利刃划破了虚空,每一道鞭声都震耳欲聋,仿佛诉说着过往种种所带来的悲痛。
“阿娆,是我连累你了,快,走,别回去。”
记忆中那张因流血过多而变得毫无血色的脸,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啊!”
毕娆低吼一声,手上的鞭子使得更加用力。
“大哥,这娘们儿没事吧。”
啸风坐在轮椅上,同样悲痛不已,但他更多的是庆幸。如今的他自知自己时日无多,本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可毕娆的出现让这一切有了转机。
“让她发泄一下吧,一会带她去后山。”
“是。”
虎头寨的后山之上,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毕娆额头浸着汗,眼神里的怒意尚未平息。
“他在这里。”
毕娆听到啸风说的话,眼底的怒意顷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哀痛。
“殿下?在这?”
她的声音很轻,微微颤抖。
啸风点了点头说:“当年他的尸骨被那狗皇帝下令焚烧,彼时的我刚能勉强化身成人,我用了一条命偷梁换柱,偷偷将他的尸身带走了。”
啸风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他就在那,啸林话说得不对,我的命早在遇到他之前就剩下两条了,他救了我一命,我却没能救他的命,用我一命换了他的尸骨,终究是不够的。”
“所以你这些年一直都在打探那个人的消息,伺机复仇。”
“这些年我暗中查,培养这些弟兄,去试探对方,可我的能力有限,那个人过了百年,实力日渐强盛,我派出去的人都杳无音讯,渐渐地我也快不行了。”
虎头寨上全是妖,但论能力怕是只有啸林算个人物,其余的确实没什么妖力。
“这是这些年我了解到的关于那个人的一切,等我走后,这一切都交给你了。”
啸风递给毕娆一本手记,毕娆接了过去,翻开了前两页。
上面赫然写着怨妖柳以,再往后翻画皮妖青婳。
“据我调查发现,那个人派手下去各地寻找功德加身的人,同时他也在打造三样东西,据我所知三件东西已经成了两样,如今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毕娆突然想起那晚与画皮妖交手时,好像瞧见了一枚戒指,谛听之眼就被放在了那戒指之上。
“哪三样东西?”
“龙骨,太初息壤,以及这至关重要的谛听之眼。”
“为何说这谛听之眼至关重要?”
“前两者用于重塑肉身,而谛听之眼则是他成神的关键。”
“成神?”
毕娆心下一惊,却又后知后觉地觉得这才能说得通,那人如此大动干戈,费时费力,原来是想成神。
“谛听之眼不同于其他,还有一个原因,千万年来,谛听之眼流落人间,本就亦正亦邪,谢家偶然得到却不知如何用,它需要的是一个合适载体。女人的身体承载子宫,阴阳调和,尤其是生过孩子后更甚,所以谛听之眼可以被谢诗容驱使。余家二子命格特殊,同时出生,命运却截然相反,一南一北,一正一邪,由弟弟亲手打造的器物,灌以哥哥惨死的血,最适合承载谛听之眼。”
原来如此,余家惨案,谢家悲剧,原来都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那这谛听之眼,想必与这功德加身之人有关系。”
“不错,谛听之眼就是用于储存转化这些功德的。”
二人在原地伫立良久,毕娆看向那个方向,缓缓跪了下来,朝着那个方向磕了三个头。
“殿下,您放心,他欠我们的,我一定让他还回来。”
“对了,他现在不叫任无殊了。”
“他叫什么?”
“顾明夷,黎朝国师。”
毕娆冷哼一声:“他倒是给他起了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