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殿下开恩??。”
朝毕,长孙喻立即派人将长孙芜湘从狱中接出,长孙芜湘在见到两人那一瞬间便委屈不住的大声哭了出来,“大哥....二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湘儿要苦死了。”
长孙芜湘自小娇生惯养,极少哭得这般撕心裂肺,除了之前在母亲的葬礼上长孙喻见过便再也没见过,他心疼地搂过长孙芜湘轻声安慰道:“不哭不哭,你看大哥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长孙喻从袖中掏出一个盒子,盒子落地成了一个巨大的箱子,箱盖打开,一排排的糖葫芦躺在中间,一个接一个还用纸细细包着,防止灰尘沾染。
长孙喻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你要的糖葫芦大哥一根不落的都带回来了,这几天还得委屈湘儿了,郑长老的事情事关太多,还是得将你软禁在房中一阵子,但在此期间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和哥哥们说,好不好?”
“我知道的。”长孙芜湘低低抽气道,“我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哥哥放心吧。”
长孙琸俯身替长孙芜湘拭去眼角的余泪,轻声问道:“湘儿好好回想一下,出事的那几天可有人进过你的房间?”
长孙芜湘微蹙着眉,闻言开始细细回想,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那几天父皇身体不好,我一直陪在父皇的身边,很少回房间。”
“我知道了,”长孙喻喊道,“来人,带三公主和这箱东西回房间。”
大殿上只剩下了两人,长孙喻坐在主位上摩挲着下巴,眸光沉沉,“恐怕父皇的身体也是有人搞的鬼,医师看过了吗,什么毛病?”
“医师也看不出来,此病不至于要命,只会让人乏力发热一段时间,说是有点像肺痨,但有多了一点症状,而且此病传染性极强。”
“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长孙琸递给了他一个面罩,“带上这个,医师专门做的,可以防止传染。”
“好。”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踏过皇宫内波光粼粼的景观湖,绕过层层叠叠的内宫楼阁,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宫殿前,长孙喻疑惑道:“怎么住这么远?”
长孙琸解释道:“医师说若还住在原来的地方,病好后说不定又会因为用什么或吃了什么东西而复发,父皇便选了这儿住下来。”
门口守着的奴婢看到二人来临,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二殿下。”
长孙喻询问道:“父皇怎么样?”
婢女恭声回道:“回太子殿下,皇上他刚吃完药,状况比前几日要好了些。”
长孙喻点了点头,抬手在门上敲了三声后推门而入。
长孙喻在珠帘前停步,抬手作揖道:“参见父皇,儿臣回来了。”
苍老微哑的声音从帘后传出,还带着几声咳嗽,“阿喻回来啦,你快离我远些,莫传染给你。”
“无事,儿臣戴了面罩,有关郑长老的事情....”
“我听说了..”声音停了停,“这件事情便由你去查吧,那小孩我见过几面,挺懂事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长孙喻:“儿臣遵旨。”
“退下吧,我乏了。”
“是。”
两人退出门外,一边走长孙喻一边问道:“那百来个小孩的尸首在何处?”
“有的被父母下葬了,现在是有十具流浪小孩在留魂所里躺着。”
“我去看看,你且注意着子叶那边的动向,她上次被歹人所伤,还没大好,皇宫不宜久待,让她换个地方养伤去。”
“我知道。????”
两人在转角分开,长孙喻走到一处重兵把守的水上房屋,此地离皇宫不远,矗立在湖泊的正中央,四面无路除了特定的人员根本无法到达其门口,长孙喻看着门檐上“留魂所”三字,一看便是出自长孙琸之手。
留魂所,留魂所,顾名思义是留住魂魄,身死一月内的尸体进入此屋均可暂留七日魂魄,生前何人,因何而死,皆在这七日内。
屋内没什么东西,只在正中间摆了十具裹着白布的尸体,长孙喻上前抬手一挥,白布一一飘落。十位小孩的脸上均呈痛苦状双手十指指盖尽碎,身上多处被挠破的伤口,深之入骨,他围着尸体走了一圈,越看越不对劲。
直至第九位尸体,长孙喻的脚步猛地顿住,这小孩长得清秀、干净,与其他人不同,这人眉目刚硬,不像是乞丐的模样,也只有他上半身伤痕最多,指甲伤掩盖了数十道不同于别人的伤痕,也只有他下半身最为干净。
亵裤!
长孙喻抬手斩断亵裤,腿间密密麻麻的青紫指痕刺人眼目,腿骨呈一种岔开的姿势被折断,股间干涸的暗红血迹蔓延至大腿根部,不难想象这孩子生前受到过多大的凌辱,才会被活生生的凌虐致死,造成一副被朱魂散所杀的现象。
“真是可怜。”长孙喻一指抵在那小孩的额间,屈指一勾,一缕白烟缓缓上升,在空中凝成了这小孩生前模样。
这模样生的连长孙喻都自愧不如,眉宇还未长开,透出青涩之气,却也有了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看不出一点乞丐的模样。
小孩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虚影,声音中带着几分茫然,“我这是死了么?”
长孙喻抢先把白布盖住小孩的尸身,随后回道,“你叫什么?可有什么冤屈?”
小孩骤然警觉:“你是谁?”
“长孙喻。”
小孩的眼睛一亮,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便是那位??太子殿下???”
“没错??。??”
“那你能帮我申冤吗?”
“若你如实说,我便尽全力找出杀害你的凶手。”
那白烟晃了晃,小孩指向了自己的尸身,“好??,??把白布掀开。”
长孙喻照做,却发现这孩子在看到自己尸体时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虚影缓缓开口,道其他的平生来,“我叫柳长林,住在郊外的一个村子里,柳慈就是我爹,在我出生那日有道人来我家算说我是个灾星,会给全村人带来了灭顶之灾,劝我娘要么把我杀了,要么把我扔了。”
“可做娘的哪会亲手丢掉自己的孩子,她便偷偷把我藏起来养,在外便说,我是被收养的义子,他们也从未亏待过我,直至我娘在我五岁多的时候又生了个妹妹,我的妹妹从一生下来就祸事不断,一岁被狼叼走,两岁差点被淹死,三岁从树上摔下来残了一条腿,他们找人算过,我妹应是福星,不该如此多灾多难,定是宅内藏了什么坏东西冲撞了她。”
“我娘这才想起了我,道长提议把我带走修行几年,待我成人之时罪孽自会消除,可这道人却是个实打实的骗子,在我十岁生辰那天下药凌辱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