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怎么说话的呢!”长孙琸最讨厌别人对他说与臭有关的词眼,瞬间炸毛了起来,“臭龙!臭龙!臭龙!”
“臭狐狸!臭狐狸!”
长孙喻无奈的扶额,这俩一见面就吵,吵得太阳穴突突的疼,“你俩能先别吵了吗?”
裴祁有趣的一笑,“这剑倒有灵性,不过这是你的佩剑,给我了,你怎么办?”
长孙琸哼笑一声,不知是在嘲笑还是什么的,“他还有一把呗,不过这剑垃圾得很,我哥他平时根本用不着,不过...这可是他几百年第一次把龙眠交给别人呢。”
“你才垃圾呢,臭...唔!”
实在是忍无可忍,苏子蓦施法在龙嘴上设了个禁言咒,对着挤眉弄眼的龙眠冷道,“吵死了。”
长孙琸只愣了几秒后就无情大笑,“噗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它...应该不是一把普通的剑吧。”裴祁问道。
长孙喻瞟了龙眠一眼,勾唇一笑,“不,它很普通。”
龙眠不服气的铮鸣了几声,长孙喻毫不留情的伸手给它来了一掌,“吵什么吵!”
一巴掌下去,龙眠果真就安静了下来,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裴祁,仿佛一个委屈巴巴的小孩被威胁的不能哭出来。
“乖。”裴祁尝试着探出手抚了抚龙眠的龙头,龙眠虽然被封了言,可却一个劲儿的往裴祁手心里蹭,裴祁心生好意,“真乖。”
长孙喻见俩人这么亲热,心下一顿别扭,他抽回龙眠,仅直接牵住裴祁来不及收回的手,“走,我们先去练练,龙眠不同于其他的剑,若使用不当会伤害到自己。”
四人刚走出营帐,正好遇到了从对面营帐里走出来的楚吟川和谢沅,裴祁一想到刚刚长孙琸说了什么,就有些心热不敢对上楚吟川的眼睛,“楚...楚将军、谢将军。”
谢沅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楚吟川见状还以为自己露馅了,抬手把衣领又拉高了些,不经注意到了裴祁手中的剑,眼睛微眯,“指挥使这是有打算进城了?”
裴祁定了定神,沉声道:“嗯,凌州太守已死,再拖下去只会死更多人,明日一早我准备先进城探探路。”
“可有何计划?”
裴祁失望的摇了摇头,“如今连害人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先带几个人去看看,再商量对策。”
楚吟川歪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裴指挥使不介意带上我吧。”
“好。”
长孙喻忽而步子一顿,侧身与长孙琸低声道:“你去看着他们。”
“我?”长孙琸疑惑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苏子蓦,“为什么是我,不是他?”
苏子蓦对这位阁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抵触,听他这么一说,哼笑一声,下意识的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
“那就让他跟你一起去吧。”
“去”字卡了一半,苏子蓦不敢置信的看着裴祁,“你...你!我要跟着你。”
裴祁对上他的视线,“你跟着我做什么,不是说破封印破累了,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
理由充足,苏子蓦张口却没什么可以反驳的,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算了,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四人就此分别,长孙喻带着裴祁穿过一片又一片密林,来到了一处不会有人经过的荒地,数里之地寸草不生,透过森林看见远处被云雾遮挡的山峰。
“龙眠虽是剑,可在龙腹底处有一处细小的按钮,就像这样。”长孙喻手指在龙身上一滑,龙眠瞬间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弓箭,数尺高,弓臂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长龙弯成,这弓弦据说是由续弦胶制成,火烧不断,刀砍不断,在关键时刻还能救自己一命。
“有弓无箭?”
“它本来就没有箭,你来。”长孙喻牵过裴祁的手,把他整个人圈在怀中,恢复身形的长孙喻微微俯着身,说话呼出的热气正巧打在怀中人的耳根处,声音低沉撩人,裴祁心中根本认真不下心去学剑,只能往前远离一步,可后者却牢牢的把他锁在怀中,“别动,认真学。”
裴祁喉结上下动了动,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弓箭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脑中总是浮过一些奇怪的记忆—同样的荒地,同样的弓箭,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教剑之人。
“别乱动,我有这么好看吗?”
“还看,难不成徒儿不想练剑想连些别的?”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只有一瞬,但多亏这些才让裴祁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随着弦被拉动紧绷,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圆心和一个红点,突如其来的东西让他一愣,“这...是什么?”
“你是不是看到了一个红点,把他瞄准你要打的东西。”长孙喻后仰,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山峰顶上的那几只落雁,“看到那几只落雁了没有?”
裴祁顺着望去,那落雁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迟疑了几秒,“这也太远了吧。”
“别管远不远,瞄准了吗?”
“...嗯。”
“看好了。”长孙喻步子一迈,弦上瞬间凝出了几只半透的箭,“放。”
裴祁下意识手一松,透箭立刻脱弦而出,消失在空中,一个晃神的功夫,远处的山峰上爆出了几朵血花,裴祁惊叹不已,许是第一次的成功让他兴奋不止,“这...”
“在多练几次,如果有人在射箭的时候趁机从背后偷袭,在这儿有一柄短软剑。”长孙喻从龙尾处抽出一把仅一尺不到的匕首,“若想把弓变回去,只需再滑一下就行了。”
随后他退后一步,抬手让裴祁自己试一试,可天空上却一个可以射的东西都没有,长孙喻轻啧一声,响指过,巨风来,大风吹得周围的森林沙沙作响,鸟群惊起,数十只振翅而起,裴祁看准机会出箭,天空上绽放了十几个血花,还未来得及高兴,后面传来了刀剑划破空气的声音。
裴祁抽出匕首往后一挑,一把骨剑从他鬓边擦了过去,险些割下他一只耳朵,裴祁蹙眉看向来人,以为又是鹤之类的人,却没想到是长孙喻手持骨剑,正笑着朝他挑了挑眉,“你....”
“别走神!”
裴祁立即在龙眼上一滑,龙眠变回原来的模样,两人刀锋相向,杀招不断,周围百里的树被剑气伤的支离破碎,没有点到为止,两人就如同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最终变成了敌人,每一招都直击要害,没有一点点的手下留情。
也许是裴祁和龙眠配合的还不够默契,长孙喻挥剑而来他竟忘了去挡,裴祁半跪在地上,骨剑抵在他喉间,稍稍一动,鲜血顺着伤口流进衣襟间。
长孙喻眼神一沉,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输了。”
裴祁向后一仰,手指在喉咙处一抹,鲜血不断,抬眼盯着他,“你还真是...不留情面。”
眼神中带着一丝痛楚和不解,虽然只有一瞬,却是被长孙喻看了个彻底,他伸手将裴祁拽了起来,为了防止有人跟着,长孙喻在教完之后便恢复了十六岁孩童的模样,他微微踮起脚尖,还未等裴祁反应过来,张口含住了他喉咙处的伤口。
裴祁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一步,疑惑道:“你在干嘛?”
长孙喻没有说话,紧紧箍住他的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裴祁因为说话而上下浮动的喉结,舌尖舔过刚刚被骨剑所造成的伤口,心跳声似乎要盖过周围一切的声音。
裴祁微仰着头,他不清楚长孙喻在干什么,只能感觉到伤口正被什么湿热的东西包裹着,时不时还有睫毛滑过喉结的瘙痒,“这是你的另一把剑?叫什么?”
“念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