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长孙喻正坐在床沿细致的给裴祁喂药,药汁的温度控制得极好,不冷也不热正好能入口,长孙喻动作轻柔,刚想开口询问裴祁感觉如何,却只见帐帘被撞开,长孙琸却急匆匆的闯了进来,他脖颈直至脸颊都一片绯红,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瞎了眼了,瞎了眼了.....”
长孙喻见他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蹙眉开口问道,“这是看什么去了?”
“哥,我不干净了。”长孙琸像是一只脱了水的鱼整个人瘫在云椅上,他双手捂着脸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回想刚刚所看到的画面,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我目睹了一场活春宫,从头到尾的那种。”
“喀—咳咳咳!”裴祁听言被药呛了个半死,咳得脸颊通红,长孙喻见状责备地剜了长孙琸一眼,连忙抬手帮他顺背,“小心点儿,别再呛到了,还有你,这种东西你看的又不少,瞎喊什么!”
“我哪里看过这些东西了,那些都是话本上的!!”
裴祁看着两人熟稔的模样,礼貌颔首询问道:“这位是....”
长孙喻这才想起两人还未正式见过过,他朝着长孙琸勾了勾手,向裴祁耐心介绍道:“这是我二弟,长孙琸。”
“在下裴祁,裴子渊。”裴祁礼貌回应了一句,紧接着话锋一转,“琸公子,你是在哪儿看到这个..的?”
长孙琸朝着帐外一指,“就在对面那个账营帐里,下面的那个正是刚刚我救回来的楚吟川。”
裴祁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倒不是因为他好男风一事,他对楚吟川好男风此事有所了解,只是没想到他会是下面那个,果然....人不可貌相。
裴祁根据长孙琸对另一人那细致入微的描述猜测,沉吟道:“另一个恐怕就是刚刚急匆匆赶来的谢沅谢将军了,对了刚刚的那个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说起这个,长孙琸忽然直起身子,面对着裴祁正色道:“在此之前,我想问裴公子一个问题。”
“请。”
“关于谷千载的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谷千载?”裴祁眼中并无半分惊讶,反倒像是早有预料,“是从裴府书院的一本古书上看来的。”
“古书?”
“嗯,具体哪本我也不记得了,无意之间翻了翻便看到了,怎么了?”
长孙琸坦诚道:“不瞒你说,我便是为了此事而来,妖界有本载史册,而谷千载的事便被记录在内,只是这个册子却在一月前突然丢失。”
“我明白了。”裴祁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待此事了,我便回府找给你们。”
“有劳了。”长孙琸伸了伸懒腰,瞥了长孙喻一眼,“接下来的事你说吧,我要休息去了。”
“行。”长孙喻应着,转向裴祁解释,“刚刚你们遇到的是一尊野神的部下。”
“野神?”
“嗯,他并不是苏妲己,但却与苏妲己息息相关,他是第一个被苏妲己吸□□气的男人,怨气太深经久不散徘徊在人间,时常作恶,在苏妲己消散时趁机占了他的身体,被人们供奉至今,城中血案估计就是他引起的,刚刚那个人身好几头的是人皮兽。”
裴祁略微思索,便理清了其中关窍,疑惑道:“这些东西理应不该出现在人界,为何会突然出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长孙喻指尖凝出一滴水珠,屈指一弹,精准的砸在了长孙琸脸上,“这事儿你就得问他了。”
长孙琸被水珠猛地砸醒,看似小的水珠却将他的一身都给弄湿了,他气急败坏的骂道:“砸砸砸,砸什么砸,有什么就不能直接问吗?”
长孙喻又结了颗水珠子弹了过去,“不敲?某人睡得跟死猪一样,都说了不要在人界如此明目张胆,给人看到了怎么办?”
“你才死猪!”长孙琸不服输也凝了一个超大的水珠,可不料刚刚压着手麻的不听使唤,指尖一片便砸到了倚在长孙喻肩旁的裴祁身上,裴祁本就受了伤,这一下正巧使他措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
长孙琸看着马上黑下脸的长孙喻,心知不妙,立马抬脚开溜,“大...裴公子好好养伤,我先去...”
长孙琸一个侧身躲过长孙喻发怒时所凝的水珠,脚下却被那滩水一滑,一个踉跄摔进了刚刚掀帘而入的人怀里,“哎哟,谁在这儿?”
苏子蓦话都还没说,就硬生生的被砸的往后退了大步,稳定身形后烦躁的“啧”了一声,语气冰冷,“谁啊?不长眼的东西。”
来者身量比他高近一个头,长孙琸抬眼望去,“苏公子?”
“子蓦回来了?”裴祁跨过长孙喻下床,身上仍是湿哒哒的,“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不必介绍。”苏子蓦冷冷答道,“临渊阁阁主长孙琸,你干什么了,全身都湿了...”
苏子蓦看着长孙喻也是一身湿,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愣了半晌才道,“你们真是...干什么了?”
“厉害什么...你在想些什么!!”
裴祁面色一红,赶忙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破个结界破了这么久?”
苏子蓦白了他一眼,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语气中尽是抱怨,“那结界本来就难破,能现在回来就不错了好吗,催什么催,听士兵说你出事儿了,怎么了?”
“凌洲太守死了。”裴祁坐在椅子上招呼着长孙喻烘衣服,缓缓道来,“和楚吟川就是勐掌的将军一同吃饭的时候,我让他带我去看凌洲城与此案有关的官员,结果全死了,我差点儿也死在里头了。”
“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苏子蓦微微蹙眉,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严重到连临渊阁阁主都出动了?”
裴祁察觉了他语气中的不悦,却并未多言,“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别说的这么决绝。”长孙琸搭话道,“这不是还有大哥和我在嘛,不会出事的。”
长孙喻叮嘱道,“不到关键时刻,不能使用法力。”
“知道啦,啰嗦死了。”
天色渐浓,太阳顺着山峰爬上了高处,冬日的烈阳更加晒人,新兵们没出过远门,现在如同融化了的雪人蔫儿了吧唧的,个个都在心里哭爹喊娘。
“这个给你。”长孙喻反手变出一把通体银白色散发着寒气的四尺剑,剑柄处雕了一只活灵活现的龙,尤其是那双眼睛,裴祁似乎感觉着把剑在哪儿见过,可一回想脑子就疼得厉害,颤着手搭上剑柄,轻声问道:“这是你的佩剑?”
长剑刚一入手,便猛地抖动了起来,这动静就连长孙喻都吓到了,龙眼快速转动起来,可碍于视角它并看不见手的主人,这情景倒像是...
一只动物看到了以前的主人。
长孙琸摩挲着下巴,疑问道:“奇怪了,龙眠以前可不会反应这么大。”
“龙...眠...嘶!”裴祁猛地倒退了一步,手掌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大口子出来,鲜血直流,而剑柄上的血竟与龙身相融,那条龙瞬间活了过来,恢复了原先金黄的模样。
“你这剑怎么还伤人呢?”苏子蓦见状想为裴祁治伤,可手掌心的伤口却在慢慢愈合,转瞬间便消失无踪。
“它...本来不会这样的,今天这是怎么了?”长孙喻也有些困惑,抬手轻拍了拍剑身,那小龙回头瞪了他一眼,用稚嫩的语气吼道,“拍什么拍!你看中的人还不许我验验了?”
太久没用龙眠以至于长孙喻都忘了,此剑在交过别人之时要先取使用者一滴血,龙眠有灵,脾性也不好,谁用它还得按照它自己的意愿,若它不愿,可能连一把杀猪刀都不如,“那你验的如何?”
龙眠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快快快,小公子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想取一滴的,没想到一下子取太多了。”
裴祁并未生气,倒觉得十分有趣,长孙琸却不乐意了,对着龙眠囔囔道:“你这小臭龙,以前怎么没见你怎么兴奋过?”
“关你屁事!你才臭呢!你这只臭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