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八株水草和两株懈草。”
此水草非彼水草,崔钰口中的水草叶黄中带红,叶片呈锯齿状,大且薄,叶脉呈半分散状,茎部有小刺但分布范围广,整株竖直,只有淡淡的露水香。
懈草不同的是,它的叶脉呈分散状,除露水香外还有泥土清香味,两草难以分辨,若非仔细查看,几乎无人能彻底分清。
而崔钰还给他找了个最困难的环境,刑具房内各类刑具上血肉模糊,血腥味散发出的恶臭盖住了两草的气味,可为是难上加难。
月光从窗子里斜照进来,成了刑具房内唯一的光,而月亮却被窗杆所分离。
颇为讽刺
小哑巴不明所以,双眼被黑布蒙着被人搀扶进一个小房子,但扑面而来的恶臭让他知道,这是每个犯人最惧怕的地方。
“在你面前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十株草药,你若能在一刻钟内分辨出来,我便亲自教你写字习武,但若你死在这儿了,我也不会管你。”
崔钰的声音出现的措不及防,小哑巴被吓的一抖,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摸索。
刑具房内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屏息凝神,半刻钟说快也不快,只是在小哑巴第二次辨别时,却意外的被草杆上的刺划了个血口出来。
“嘶....”
一盏茶后,小哑巴停在桌子前面,思虑片刻,用手摆了一个三和一个八,示意第三株和第八株异于剩下八株。
“...”
“...”
小哑巴的手指在不停的搓着,抿着嘴等待着最后的宣判,过了半晌才听到崔钰淡淡的说了句。
“不错。”
心中大石落地,守卫大哥摘下小哑巴的蒙布,毫不留情地夸赞道:“很厉害啊!”
小哑巴挠了挠头,扬起嘴角害羞的笑了笑,抬眼望向崔钰,似乎在等一个准确的答复。
“手上的伤处理一下,写字习武我可以教你,但倘若你不用功,我随时可以不教。”
小哑巴先摆了摆手,而后猛的点了点头,展开双手给崔钰看。
转眼间,手指上的伤消失不见。
崔钰见过各式各样的人,却唯独没见过伤好这么快的。
奇怪的念头只在崔钰的脑中一闪而过,仿佛刚刚的伤只是一个幻觉。
翌日清晨
“国师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崔钰用手支着头,手里一杯已冰的茶轻轻晃着,冷眼望去,顾寒身着白衣,衣尾处有一朵缀着金丝素花,脸上依旧带着面纱,他微微颔首,“崔尚书,可否让在下见见舍弟?”
崔钰自是不能阻止,朝身后勾了勾手,小哑巴缓出。
顾寒眉头一蹙,空气中有两道妖气在相互冲斥,他紧盯着小哑巴却无法探知他的法力深浅。
此人竟然是妖?
反观小哑巴,他只是神情有了一丝错愕,但很快恢复了平常模样,似乎他早就知道顾寒的身份一般。
“带国师去吧。”
小哑巴做了个请的手势,顾寒确定崔钰没有跟上来后,负手施了个隔音结界,开口问道:“你是个哑巴?”
小哑巴点了点头,对他微微一笑。
“真是哑巴?”顾寒轻挑眉,见他依旧不肯开口,继续说道,“放心,我开了结界,他……听不到的。”
话一落,小哑巴叹了口气,轻“唉”了一声,终于抬眼看向顾寒,语气低沉与年轻的外貌完全不符,“不愧是太子殿下安排在宫中的眼线,什么时候发现的?刚刚?”
顾寒眉间一挑,耸肩回答道:“据我所知,崔钰从不留无用之人在身边。”
小哑巴轻笑一声,手中凝出一把匕首,他一大跨步将顾寒压制在墙上,匕首离顾寒的脖颈只有丝丝距离,他开口恐吓道:“国师大人难道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吗?”
顾寒的头被迫微微抬起,丝毫不惧喉间抵着的那个要命的东西,用看傻子的目光盯着小哑巴,轻嘲道,“你不敢,崔钰对你还有用,若我现在莫名死在牢中或在这儿失踪,你觉得...崔钰他躲得了吗?”
“当然,你也可以用法术隐藏住我来这儿是事实,但你能保证万无一失吗?”
小哑巴被他怼的眉头突突的跳,“嘁”了一声收回了匕首,一眨眼又回到了那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仿佛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参见国师。”
顾寒微摆手结界散去,他侧身进入牢房,顾江正躺在草垛上闭目养神,听到门锁声才抬眼,看到来人蹙眉道:
“你来干什么?”
小哑巴藏在一个隐蔽之处,试了多次仍是探查不到他们之间的对话,眉宇间尽是烦躁,指尖凝出一只传音蝶,“计划有变。”
牢狱内,顾寒负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回答道,“我是你的兄长,怎么就不能来看看你看。”
顾江猛地站起,拉过他的衣领用力一推,咬牙切齿道:“滚开!你才不是兄长。”
顾寒轻叹口气,露出惋惜的神色,失落道:“没想到那江湖郎中竟说的不错。”
顾寒语气一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顾江瞬间觉得自己动不了了,随着他的话语,脑海中出现了许多陌生而属于自己的记忆。
“在你还小的时候,有一位江湖郎中曾说过你以后会的疯病,没想到...”
顾江痛苦般捂着头,明明不是自己所经历的事,为什么脑中会有模糊的回忆,他的眼神从憎恶变到了惊恐,他越发觉得面前这人古怪,他颤颤巍巍道:
“你...你是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