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稚嫩孩童的声音在绛月旁边的巷子里传出,声音很小,在熙来攘往的街市里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收敛思绪,冲上前去就看到一群人对着一个莫约四岁的小孩子拳打脚踢,立刻火气上来,一抬脚就把那领头的踹的老远老远,其他人一看这人这么凶悍,便也吓得四处逃窜。
那小孩子哪里见过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也不管绛月是好人还是坏人,拉着他的衣袖不让他走,绛月只得蹲下来拍了拍他身的灰,“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爹娘呢?”
“长...长孙南晏,爹..娘不知道阿晏出门,刚刚...刚刚....”
绛月见长孙南晏被刚刚的场景吓的不轻,泪如雨般落下,放肆在他身边大哭起来,可绛月哪儿见过孩子哭,也不会安慰他,只是一个劲儿的拍他的背,“不哭了,不哭了,坏人被赶走了。”
长孙南晏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哥哥,抱。”
绛月俯身帮他拭去眼泪,伸手把他抱起来,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娃娃,谁见了心里都会泛起同情之心,长孙南晏的脸还有些红,绛月去街道上问了一圈,都不知道这个娃儿住哪儿,绛月看长孙南晏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旁的糖葫芦,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绛月,绛月无奈给他拿了一串,顺带问道:“阿晏,知道自己的家住哪儿吗?”
长孙南晏抬起他那肉肉的手指向皇宫的位置,笑嘻嘻的跟绛月介绍道:“哥哥,我家有那么大,而且梅花开了,可是就没有人陪阿晏玩。”
绛月看他撇了撇嘴,一副又准备要哭的样子,绛月见状连忙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铃铛,系在长孙南晏的腰间,“那哥哥陪你看好不好?以后啊,要是阿晏要是想找人玩呢,就摇了摇这个铃铛,无论有多远,哥哥一定会出现在阿晏面前,不要再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玩了,知不知道?”
长孙南晏在绛月脸上亲了一口,搂着绛月的脖子,“嗯!”了一声。绛月见他这么开心,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嘴,往皇宫走去。
马车上裴祁点了安眠香加上苏子蓦背手给碧儿下个安睡咒和隔音结界,瞬间车上便只剩下他们三个。
苏子蓦先开口说了他这几日查到的事情,“长...林长述和子钦他们在王府找到了一条密道,但密道被填好了,加之又术法掩盖的痕迹,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密道的尽头便是祠堂底部,而认罪书我们在碧儿姑娘的回忆中看到当日她随顾江与王弘德见面时,裴老爷已经趴在酒案上不省人事了,碧儿姑娘趁他们不注意拿了点茶酒渣来,这茶酒全京城只有王府才有,这就算他们栽在了自己人手里。”
裴祁半靠着身子,耐心听着苏子蓦与长孙喻说着他们这三天查到的所有东西。
不久后,马车悠悠的停在了皇宫门口,裴祁看了下灰蒙蒙的天,对着开门士兵展示了个什么东西,他们便都开出一条道来,“现在卯时,差不多就在上朝,记得按我说的去做。”
“好。”
长孙喻跟在所有人的后面,一只灵蝶慢慢飞来,他面露冷色低声道,“知道怎么做了吗?”
不出几秒,灵蝶幽幽的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草民明白。”
话音落,灵蝶消失在了空中,长孙喻头微偏,袖中滑出一把小刀,在离他不远处的宫墙后,一个人头应声倒地。
“杂碎。”
长孙喻整理整理衣袖,弯着腰跟裴祁的身后进宫。
“裴公子,裴公子,皇上正在上朝,现在进去...”
裴祁若无其事的走进议事殿,长孙曲靖微皱眉,“子渊,你干什么?”
裴祁拱手道,“臣参见皇上,今日前来便是想还家父一个清白。”说完,他的身子往旁边微偏,“进来吧,大家可认得此人是谁?”
众臣纷纷向后看,一个身着破烂之物,却有一件裘衣披着,满身都是污泥的女子走了进来,看到裴祁之后便快速闪身躲在他的身后,慌张又害怕,而裴祁的视线却一直都在顾江身上,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眼尖的人立刻认出了此人是谁,“碧儿!?”
一语点破,顾江大惊失色的看着这位碧儿,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碧儿已经...”
裴祁冷笑一声,打断了他说话,“已经什么?已经被你抛尸乱坟堆了吗!?”
顾江乃是御史大夫,威望极高,此话一出,大臣看着裴祁一脸自信的样子,自是怀疑的看向顾江,台下如此喧闹,作为皇上的长孙曲靖自是开口问道:“子渊,你来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回皇上,臣本在追查家父一事,可在外探查时,却意外看到了躺在尸骨旁奄奄一息的碧儿,臣花数日才从阎王爷那儿拉回一命,了解真相后,臣觉得有必要与顾御史一论。”裴祁笑着对上了顾江慌乱的眼神,转身温柔的对碧儿说道,“说吧,这里没人敢伤害你。”
碧儿害怕的瞟了眼顾江,深呼吸几下,鼓足勇气跪地道,“皇上,在前些日子的午夜,婢女随着顾御史来到裴府,发现裴老爷已被灌醉婢女便偷偷摸点了点茶酒渣来。”
“茶渣而已,如何定罪?”
“大家闻闻这气味便知。”
裴祁将茶渣拿出一部分给所有人传递,许多人在闻到的那一刻便面色一变,“这是...”
“没错,这是只有王府才有的玉龙酒,全京城只有王府有,并且大家也知王老爷从不告诉别人这茶的制作方法和来源,也不轻易与他人分享,就连我爹也没有。”
裴祁一只手抬起,一副副书画被盛了上来,“这是我爹精心收藏的字画,想必大家也见过,而这上面的章是我爹当着皇上的面所盖下的,众人可将这章痕与那认罪书上的章痕对比,即使再像,印章岁月磨痕的痕迹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