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蓦没旨意不能进宫,只得在宫外等着,但出众的外貌和一丝不染的白衣仍引得不少女子频频回头欣赏。
裴祁一出来便是这一幅场景,苏子蓦面无表情的倚靠在宫门旁,一脸恹恹的模样,而身旁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还有些女子将自己篮中的花穗扔到苏子蓦脚边,开口调戏道,“小郎君,你在等何人?要不要跟本姑娘我回家,我定千娇万宠。”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阵哄笑声,眼见人聚集的越来越多,宫门出入受阻,镇守的官兵们蹙着眉一身凶意的走到苏子蓦身边,“这位公子在这儿可是有什么事?”
“无事,等人。”
苏子蓦轻抬眼皮,只是在来人脸上停留了一瞬,便又闭上不再理人。
领头的官兵见他态度如此敷衍,“嘿”了一声准备上手,自己好歹是一个队长岂能让人这么看不起。
身后的小兵示意他看看周围的百姓,不可再多生事端,领头的官兵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即将爆发的怒气,“那能不能请这位公子稍微过去一点,站在这儿会影响宫门出入。”
苏子蓦没回话,但领头的官兵还是听到了从喉咙口发出的极其轻蔑的一声呵,他再也忍不下去,“嘿,你这什么态度,我在和你说话呢!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以扰乱宫门秩序把他抓起来。”
苏子蓦蹙着眉头“啧”了一声,抬手欲做些什么,还没出手便被匆匆而来的裴祁按了下去,拉直身后。
“各位官兵大哥真是对不住了,他这里有些不太好,请各位谅解谅解。”
裴祁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随后抿唇装作一脸惋惜的模样摇了摇头,又微微欠身不动声色地偷偷往带头大哥那儿塞了点东西。
领头的官兵自是认识他的,既然得了好处也就不再阻拦,挥了挥手便让他们离开了。
裴祁拉上苏子蓦快步离去,直至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时,才拿出那个香囊交至苏子蓦手上,“帮我查一下这个香囊的主人在哪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香囊里有迷香你小心点。”
“好。”苏子蓦靠近鼻尖轻嗅,一股刺鼻的味道直直冲上来,他被熏得抬手掩住口鼻,神色凝重道,“那你呢?”
“制解药。”裴祁冷笑道,“皇帝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你必须得快,碧儿姑娘是我们唯一的转机,你顺便找些人看好她的亲人,别让顾江这个贼人得了手。”
“好。”
两人在一处岔路口分开,裴祁兜兜转转拐了好多个弯走了莫约半柱香才来到一处破旧沾满灰尘的房屋前,墙上长满了青苔和蜘蛛网,是就算有了人经过都不会进来的程度,屋檐上的牌匾摇摇欲坠,只得模糊的看见上面写着“槐棠居”三字。
是了,只见空荡的院子里只栽着一颗槐树与海棠树。
在外人眼里这只会是两棵枯死的树,而此刻在裴祁眼里两棵树却正开得盛,微风拂来还往下落着点点花瓣。
他正想推门而入,可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转身冷脸对着不知何时出现的两位黑衣人,“不知你们是何人?”
黑衣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神却落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其中一个从腰间抽出软剑向他攻击。
裴祁迅速往旁边撤去,可明明没有碰到,他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剑,涓涓不停的血顺着腹部流下,很快便染红了半身衣裳。
他见此情景便有了猜测。
“你们是妖?”
“裴公子果然聪明。”黑衣人欺身上前,“不过....”
黑衣人的话还未说完,一计剑光闪过,那人躲闪不及,胳膊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来人一袭红衣仗剑而立,墨发被红色发带高高束起,带着斗笠看不清相貌,“你们为何要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黑衣人显然并没有料到,他们其中一人抽出腰间竖笛,那笛声似有震慑之效,压制住了那位红衣女子的法力,二对一寡不敌众,女子渐渐败下阵来,斗笠早已不知去向,脸上和身上也满是伤痕。
裴祁一只手捂着腹部的伤口,一边缓缓向那位吹笛人方向挪去,好在两人都在专心对付红衣女子,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裴祁看准时机扑上前夺下了那人的笛子。
“姑娘小心!”
“子叶!”
是林长述和他那个弟弟的声音。
终于有人来了。
裴祁摇摇晃晃跌坐在地上,腹部不停地流着血,眼前因失血过多变得有些模糊,他的眼神紧紧跟随着与人打斗的林长述身上,那法术竟让他觉着有些熟悉。
到底是在哪儿见过?
“唔……”
裴祁闷哼一声,紧咬着唇让自己不至于晕死过去,他一把拉住身旁救助红衣女子之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打我……快…”
绛月被他的举动搞得有些疑惑,但当看到衣领下那颗妖丹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子渊!”
苏子蓦正忙着找碧儿,谁知妖丹那儿却传来了异动,等他赶去,只看见倒在血泊之中的裴祁与其余不认识的一人以及一个跪在地上拼命救人的人。
这股熟悉的气息。
苏子蓦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子钦?”
绛月本就有伤在身,再加上杨子叶受伤倒地心急如焚,听见自己的名字便应了上去,随后一愣警惕的望着来人,“你是谁?”
苏子蓦敛下神情,向他展现自己的术法,“和你一样,把这个吃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木盒,先是拿出一粒喂裴祁吃下,随后抬手扔给绛月,见他仍不动,开口提醒道,“我不会害你...们的,你再不喂他们吃,他们不出一刻钟便会死,当然你也得吃。”
绛月用法术探查无事后只好照做,好在裴祁和杨子叶伤的不重,苏子蓦将法力凝在手中缓缓传过去。裴祁转醒,眼前依旧有些模糊,他的眼神落在了此刻与黑衣人相战的林长述身上,此时的他不似之前那般柔弱,手上拿着一把银身金柄的剑,剑尖还向下淌着鲜血,每个招式都是朝着他们的命门而去。
有了林长述的帮助,黑衣人很快便败下阵来。两人见敌不过互相对视一眼,从腰间掏出一颗小小的黑球,当他们意识出来这是什么后,黑球接触地面一团烟雾立刻炸开,烟雾消散后两人不知所踪。
“噗——”
长孙喻终是支撑不住,喘着粗气嘴唇发紫,死死捏着心口前的衣服猛然吐出了一口血,随后体力不支重重的向前倒去。
“殿下!”
绛月眼疾手快将人捞到怀中,林长述脸上脖颈上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紫黑色的脉络,口唇发绀,面色发白,眉心因为痛苦而紧紧蹙着,一看便是毒发了。
“把他扶进去。”
裴祁半撑着身子半靠着苏子蓦,头往屋内一扬,示意绛月将人扶进去,“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不会害你们。“
绛月与杨子叶相视一眼,慢慢将人扶进槐棠居里,房间里面没什么太多东西,只有几张床和一个巨大的浮空炉子。
这个炉子与平常的火炉不同,似玉又不是玉,通体泛着白金色的光芒,无数个球嵌套在一起,镂空的球体在朝着不同方向转着,而炉子能稳稳的悬空在空中靠的便是炉两旁那一对半透着光栩栩如生的翅膀。
“真的要这么做吗?”苏子蓦正色道,“你也明白这事成功和失败对半开吧。”
裴祁扯着嘴角一笑,很自觉的躺在冰床之上,“没办法啊,命运使然。”
“行。”
绛月一脸警惕:“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你们家殿下中的是万魂咒,本来是没有解药的,唯一的解药就是施咒人全身尽七八成的血再加入这个。”
苏子蓦手上多出一颗似珍珠般的小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