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艳
这种想法虽只存在了一瞬,但仍让裴祁大惊,他摇了摇头赶走脑中那些不得体的想法,不等林长述反应,便揣起林长述的手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中人诧异片刻后就开始不停地挣扎,脸上多了几分愠色和羞愤,“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血流过快会加快毒素侵入。”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伤口处蔓延开来,疼得林长述直冒冷汗,指骨分明的手不自觉攥紧裴祁的衣襟,微微颤抖,青筋暴起。
裴祁将裘衣从小六子的身上扯下,盖在林长述的身上,挡住了那血淋淋的袖子,脚步匆匆的带人回了裴府。
小六子和林长述的仆人面面相觑,被裴祁的一句话搅乱了心神。
毒素!?
箭上有毒!?
小六子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生命可能就要终结在这一天了。
林长述是被屋外嘈杂的人声吵醒的,刚睁眼便看到小六子面露喜色大喊道,“少爷!林公子醒了!”
裴祁晃着身子进来,脸颊处红了大片,“林公子.....”
没说完,裴祁便直着身子跪了下去。
林长述微微侧头,“裴公子这是何意?我中的究竟是何种毒?”
“剧毒...”裴祁垂着头,语气中满是自责,“我会尽全力挽救公子性命,若....我会和公子一起。”
林长述眉心微蹙,太阳穴腾腾的跳,“此毒可会有什么副作用?”
“因人而异。”
林长述倒吸了一口气,挑眉压着怒气,“我明白了,裴公子可否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好。”裴祁起身,眼底尽是自责之意,而这份自责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便消失不见。
“小六子。”裴祁招了招手,附耳道,“你去和宋玄打声招呼,计划有变。”
“计划?什么计划?哎哟!少爷你又打我!”小六子捂着额头,一脸愤恨的瞪着他。
“叫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屋内,林长述耳尖微动确保门外无人后,右手手腕朝外随意一翻,一片普通人看不见的隔音结界便笼罩了整个屋子,他掀开被子盘腿而坐,抬手取下抬眼的白布,原本还空洞无神的眼睛渐渐明亮有神起来,垂眸像是在深思些什么,手掌心竟凝聚出几丝金线,那金丝顺着手腕上的脉络探查全身。
不知顺到何处时,金线猛然绷直,一股令人十分不适的力量正一步一步蚕噬着金线,林长述屏着一口气与之抵抗,眉头紧蹙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而后猛地一惊,法力像是被压制了般一点也使不出来,那股力量趁机侵入心脏,心口传来钝痛,林长述紧捂着胸口,颤着呼出几口气,暗骂道,“嘁。”
他调整好状态又试了几次,原本还绰绰有余的法力此刻却一点也使不出来,林长述轻啧一声,从袖中拿出一个埙,不出三响,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殿下。”
来者藏身于黑袍之中,面容半掩于铁面之后,双手亦戴着手套,周身上下只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眸露出,但目光深邃冷冽,令人不寒而栗。
“子钦,你法力借我点。”
绛月摘下面具,单手一挥身上的黑袍便化烟消失,袍下身着一袭墨蓝束袖圆领袍,不加丝毫繁复的缀饰简洁至极,墨发被发冠高高束起,腰间悬挂着一柄由邬铁打造的长剑,通体银白,坚不可摧,他眼睛死死盯着林长述,眼底尽是担忧,“你怎么了?”
“被人下了毒,不过不是大事。”此时的林长述丝毫不像刚刚般柔弱,一只手搭在支着的腿上,朝着身前招了招,“你法力先借我些,等法力回来了再还给你便是了。”
绛月面色变得古怪起来,他看着林长述对着一团空气讲话,迟疑道:“殿下,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林长述一愣,辨别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并不是因为刚醒来不适应,而是真的看不清了,眼前模糊一片,只能分得清哪里有光哪里无光,连简单的人形都分辨不出来。
假瞎子现在倒变成了真瞎子。
绛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可是那伙人的手笔?”
林长述摇了摇头,“不像,我当时偷偷用术法探察了下,只是一个普通人。”
“凡人而已,我去杀了他便是。”
“哎哎哎,你去杀了他谁来帮我解毒。”林长述凭着模糊的视线按住他的肩膀,“再不济,我们的计划这不还差一个人吗?”
“不过...真瞎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门外响起清晰的脚步声,林长述轻拍了拍绛月的肩,示意他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随即将白布带上,虚弱着半靠在床头。
“公子。”裴祁推门而入,发现屋内突然多了一个人,脚步一滞,警觉道,“你是谁?”
林长述眯着眼朝光亮出解释道:“这是舍弟,林...哎。”
林长述话语一顿,措不及防被人转了个身,绛月在他耳边低声道,“人在这边。”
“哦,这是舍弟,林松柏。”
裴祁手里端着一碗药,对绛月的突然出现并没有感到怪异,“这药林公子先吃着,能暂缓中毒的症状,但林公子体寒与这药相克,喝下后一刻钟可能会感觉胸口异常,片刻后便会消退,七日后我会将解药制出,七日后请公子务必在午时前回到这儿。”
“为何?”
“中此药者七日内若不服用解药,必将浑身溃烂,七窍流血而死。”
林长述接过绛月递过的药一饮而尽,“那便在此告别。”
裴祁叫住他,“ 等等,在公子离开之前,在下有几点需嘱咐一下。”
“请讲。”
“第一,林公子在这七天内不可再动武,不可受伤,中此毒者若受伤则会血流不止,即使没有毒发身亡,也会因为血尽而亡。”
“第二,请林公子勿动气勿再次中别的毒,否则气血入心、两毒相冲,届时也很难再挽救回来。”
林长述颔首应下,“好。”
小六子从门外进来的时候,屋内只剩裴祁一个人,他从林长述醒来后便隐隐感觉不对劲,当着人的面也不好说,此刻终于忍不住提了出来,“少爷,林公子是不是想寻死?”
裴祁缓步至床旁坐下,目光落在还温热的床褥上,“何出此言?”
“其他人中毒,无论什么毒都会先大喊几句,啊我要死了,我要你偿命之类的,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这林公子异常冷静,中了剧毒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不是寻死是什么?”
“你又是从哪本话本上看来的东西。”裴祁白了他一眼,“早该叫爹把你送到西郊私塾那儿,整天怎么专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六子一听到西郊私塾这几个字便着了急,连忙去拽着裴祁的衣袖,撒娇道:“别啊少爷,我以后不看了还不行嘛,别把我送到那儿去。少爷,好不好嘛~”
裴祁和小六子一同长大,两人与其说是主仆,还不如说是兄弟,他的尿性裴祁知道的一清二楚,若真把小六子送过去,那私塾授课的邱老头子不得气疯过去。
“把你送去,邱老头还活不活了。”裴祁顿了顿,话题一转,“宋玄那儿怎么说?”
“宋公子说,三日后戌时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