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闲正打算张口说些什么,“轰隆”一声打断了他。
顿时,暗黑天空如烟花炸开,一个接一个震彻云霄。
直至天花板承受不住多次的暴击,最终裂开,封住他们的罐头盒,从内部胀开了。
白闲被无法预料的动静,惊得肩膀抖了又抖。
头顶突然飘来一片阴影。
白闲抬头望去,玉质骨伞遮在头上,赶在蝙蝠化为血雨下落前。
啪嗒啪嗒的声音,由冰雹猛然砸落,转为平缓的淅淅沥沥。
那把私藏在家里的伞,被眼前这人取出来用了。
白闲这才注意到握住的把手上,有一个被他之前忽略掉的玉牌,上面刻着“却晴”二字。
陆许涧将伞的大部分面积都偏向坐在地上的白闲,自己一大半身体都被淋湿。
白闲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前世记忆里,不然为什么此情此景如此熟悉。
白闲沉着眉眼,双手一把拉过站立的人腰部。
对方被拽得踉跄,倒在地上,着急间也没忘手臂高举,这才稳住却晴伞护住的地方。
血肉炸成的雨落得差不多了,火线也被浇灭,只剩下滋滋往外冒的细烟。
大门上的锁链毫无征兆地落下,大门破开一条缝,日光透进来。
陆许涧没能立刻站起身,他低头看着白闲。
白闲不知从哪个猴年马月的角落里捡起一句话,他道:“为什么你认为第三道声音是李花白呢?因为你对她很熟悉吗。”
“不是。”陆许涧道,“我与她交集不深,几百年过去早就忘光了。我只是对近段时间浅遇上的刘笑笑有点印象,她很胆小害怕,不会来这样充满怪物的地方,更别说语气如此坦然了。”
白闲在心里默默地回念“近段时间”这几个字。
对陆许涧这样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人来说,几个月的确算“不久前”了。
而白闲这世作为人类,不过半年,却难熬的度日如年。
“出去吧。”白闲依然低着头,额前发丝遮住眉眼,看不出具体表情。
“嗯。”说着,陆许涧扶白闲起身,两人朝着光亮处离开。
到了外面,白闲举起自己双手,抵在陆许涧眼前,“真的没办法暴力取下吗?”
见识到陆许涧能力的厉害后,对于这个小小的手铐却毫无办法,白闲实在不解。
陆许涧双手拢住白闲的手腕,腕间红痕一应消除。
陆许涧道:“这是阿虫大人专门设置的,用来囚住无法进轮回的人类。强硬拆卸会撕扯出灵魂。”
“听起来很糟糕啊。”白闲道。
“确实很糟糕。”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陆许涧居然对阴界的东西如此了解。听他所言,指不定还与这位什么大人交情甚笃。
就在他们讨论这些事宜时,白闲指着陆许涧腹部道:“你受伤了?”
陆许涧腿部正哗啦啦地流血。
与蝙蝠它们淋到的血迹不同,仓房内的血偏黑,而陆许涧流的血偏鲜艳的红,更像是人划破手指滴出的血珠。
这个突发情况,令白闲一下子皱起眉头来,“会痛吗?”
陆许涧低头查看自己身下,神情逐渐浮现出疑惑,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感觉不到疼痛。
正是不知道哪里受伤,才更加使人警惕。
陆许涧给自己施了潮升,却没什么用处,血依然止不住地流,浸染整条长裤,脚底所站的地方都晕湿一片。
“为什么会这样?”白闲查看陆许涧身上的其他地方,同时回想自己与陆许涧都做过什么,又没做什么,才导致现在一人流血一人无事的境况。
白闲道:“原因肯定是在我们唯一差别中。”
陆许涧道:“我待的时间较久。”
白闲否定:“如果是这样,不会现在才发作。”
陆许涧接着给出猜测:“我过度使用了能力。”
白闲再次摇头:“应当不是。”
“会是与那些婴头怪接触有关吗?”
这句话侧面给了白闲提醒,脑子思路一下通畅,他想到了某个关窍。
可是,不可能啊!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
白闲脸上神色骤然变幻,像是见到鬼一样,瞬间惨白。
“这是给死人落的障。”白闲道。
为什么在教室里他听到的跳楼声,刘笑笑却表示习以为常。
假设刘笑笑没撒谎的话,一切都说的通了。
什么杀人狂魔、什么体育场馆,还有这些畸形怪状的婴儿。
为什么从前新闻里的教师会惨死。
白闲将这一起串联起来,暂时猜测出一个答案。
“陆许涧,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不就是死活吗。”白闲看着眼前的人,嘴角微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