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闲双手够向后脖颈,不是错觉,是真的凉。
一手黏糊。
像是某种生物垂涎下来的唾沫。
恶心到无以言表。
几乎是在他弯下腰的同一时刻,天花板上落下某种生物。
这种生物的触脚,时不时会轻扫到白闲脊背,似在扫荡方才还存在的猎物。
白闲背部肌肉霎时间绷得紧紧的。
生物的行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针扎一样,跑进耳廓里,令人心生烦躁。
白闲余光瞥见斜前方,那里亮着莹绿微光,最后微光越聚越多,越来越亮。
白闲心下思考,会是什么生物能在黑暗中发出弱光。
第一时间想到了萤火虫。
可悬在他们头顶的又像是蜘蛛。
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出现在同一地方,正当他困惑不解,幻影开口,提醒道:“别出声。”
白闲将视线转向前方,看着莹绿微光飞到幻影头发上。
幻影没再继续多说些什么,只是伸出手指碰了碰扣在白闲手腕上的手铐。
在这样一个视角下,白闲看不清对方神色如何,但不知怎地,给人感觉,对方叹了一声无奈的息。
兴许眉头也皱起来了。
白闲想了想对方眉毛皱成一条线的样子,不太能想象的出来。
印象中,陆许涧很少让他操心。
幻影的手摸过手铐材质后,见暂时没办法打开,撤了回去。
白闲条件反射地翻手拍上,阻止对方的逃离。
手铐轻响,掩盖住白闲胸腔里那剧烈的心跳声。
白闲道:“你想留在这吗?”
他也不知是对自己问的,还是希望这一抹幻影会回答。
很快,白闲道:“我不想。”也不想自己想得到的东西,留在这儿。
所以。
白闲倏地直起身,再一把将对面的幻影拉过来。
两人动静过大,惊扰了蜘蛛,迅速结网,爬向他们。
白闲手臂伸展不便,眼见要依惯性后倒在地,慌乱无措的幻影立刻镇定下来,双手抱住眼前的人。
幻影一开始乱掉的脚步开始有序起来,几瞬内,迅速寻到一处安全带,带着白闲往旁边滚去。
黑色蜘蛛下落在各个地方,争先恐后地爬向发出声音的一处。
滚动中,白闲从空隙里望见那蜘蛛的样子,顿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
借着莹绿散发的光晕,可以看出蜘蛛躯干和四肢长满尖尖的刺毛,而头颅部分却光滑无比,不仅如此……
头部有鼻子有眼,与人脸无异!
不,还是有区别的。
这几张幼脸上没有眼皮,只有空洞的黑色眼珠钉在眼白上,像只拙劣又僵硬的拼接娃娃。
“呵呵呵呵!”蜘蛛人脸的嘴动了起来,发出婴儿纯粹开心时的笑声,像是发现了好吃的好玩的。
白闲脑中什么想法都没了,一时白掉。
只剩下感觉。
蜘蛛丝偶尔会黏到自己身上,如触电一样,汗毛立刻竖起来,将其顶出去,避免直接接触皮肤。
人脸蜘蛛化为一道难以跨越的围栏,不停地向中心收拢。
白闲趴在陆许涧身上,双臂以极其不舒服的姿势弯折,眼下也顾不得舒适,他立刻抬起头,看向四周。
蜘蛛不停繁殖,从阴暗处全体出动。
大地都被这群看似弱小的生物震撼,侧趴在陆许涧胸膛上的耳朵,听到了地面传来的抖动频率。
很麻烦。
全部铲除很费劲。
白闲心念一转,五指一握,手心什么都没出现。他疑惑低头,再次尝试,应该出来的扇子却不在手上。
看来这道枷锁,锁住了前世的能力。
“嘶。”白闲急速屈腿,惊呼出声。
脚腕处一片红肿,火辣辣的。白闲不看也知道,这是不小心被蜘蛛脚扎到了。
仅仅是蜘蛛的细脚,就痛痒不已。
要是被蜘蛛的头咬到,那还得了。
蜘蛛的婴儿头颅,正平呲着嘴,上下咬动,因为牙齿尚未发育成型,自然碰撞的是骨头。
上千个上下颚的骨头模拟出牙齿“哒哒哒”的声音,笨重又沉闷。
白闲气息也随之沉重起来。
忽然,底下的人动了。
“哀鸣,出!”
底下的人随即翻身,右手化出一柄长枪,枪尖抵地,迅速在地上划了一圈。
枪头锋利,所过之处,皆断头腰斩。
鲜血迸发,狂野四散。
白闲在陆许涧起身前,就站起来,不料脚腕伤口在别扭的起身动作中撕扯到了,白闲忽地吃痛,只能勉强跪坐在地上。
白闲还没从幻影能使招数的震惊中醒来。
血就毫无预兆地溅到了眼睛上。
白闲眼睫不由地一颤。
白闲左眼蒙了一层薄薄的血雾,右眼却是正常的视野。
瞳孔一红一黑,教旁人看了,大概率会误以为红色那边,是因为伤心过度,所以哭到红血丝遍布。
白闲甚至忘了眨眼,他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前方。
看着前方的人身姿移动,除掉外围的大片蜘蛛群后,再以白闲为原点,画了一个保护圈。
起点与终点相接,陆许涧站定。倏地,沾染蜘蛛血画就的圈线燃起来。
蜘蛛血成了绝佳的燃油,火越烧越旺,成了一道天然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