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霜自然为她高兴，“我们姑娘真是聪慧非常，才能成就这样的谋划。”

“聪慧非常？”阮青钰笑得更紧了，“如今成事，我自然聪慧非常，在事情落定之前，我也不过是四个字，铤而走险罢了。”

阮青钰曾设想过最坏的结果，若是徐可言并不经过贺云晟，自己来处置这件事儿，甚至不查实证据，一味给她定罪，届时她的人去找贺云晟，万一一时间找不到，她怕是危矣。她明白这件事情中的风险，却执意如此。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时霜心疼地握住她的手，阮青钰回握她，“这世上哪有绝对的算稳谋定，好在我运气不算差。”

时霜心惊之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谢佛祖保护我家姑娘心想事成，奴婢必然燃高香、供香油，此生不绝！”

阮青钰笑说：“佛家讲究不妄语，我们扯了这么一圈大谎，佛祖若真的知道了，才不会保佑我呢。”

时霜嫌她说话没个遮拦，又去捂她的嘴，像是生怕被佛祖听到了，不吉利。

阮青钰由着她去，若是这样能让她心安一些也好。

徐可言细细想来，才意识到自己在什么样的阴谋之中。她慢慢躺回床上，半晌，轻轻吐出一句：“好狠的算计……”

“娘娘这是说？”

徐可言没有回答徐嬷嬷的话，她裹了裹身上的暖被，尤觉得冷。虽然她所服之药于身体无大碍，却也算不得什么好药，她今日的虚弱，都是真的。她此生没吃过这样的亏。

“我是真小看她了。”

她满身满心疲惫，徐嬷嬷不忍心，“娘娘，折腾了这么久，早些安置吧。”

徐可言却伸出手，让徐嬷嬷搀扶她起来，让明江研墨铺纸。

她走到书房，提笔挥毫，瘦硬劲爽的一张大字一气呵成，尽显笔力和锋芒，是瘦金体写就的《山鬼》。

明江赞道：“娘娘许久不动笔了，字还是这样潇洒。”

她确实很久没写过了，这一手瘦金曾被父亲和叔伯们评价说“远超一众闺阁女子，便是在男儿郎中也不见输”。她才女的名声就是从这一手字开始的。只是大家闺秀的字是不能外传的，写得再好，不过是裱起来自己看，最多是被父亲、叔伯和父亲的挚友品鉴。若想成为书法大家，要被天下文人公认，可她的字都不能被外人看见，何谈公认。

她还记得那年五岁，她启蒙不久，在父亲的书房偶然见到一幅古字，与其他字都不同，撇如匕首捺如切刀，她一看就喜欢，就要练这副字，父亲笑说哪有幼童练字从瘦金开始，尤其是女孩子，端正如小楷，清丽如行书，不好吗，何必写这样硬的字？况且瘦金若要写得精，十分难。她不依，她喜欢的就要去争取。

她喜欢瘦金，喜欢它独特，甚至喜欢它艰难，她喜欢与众不同高人一等的感觉。她有狠劲，认定的事情不回头，日夜苦练，十年如一日，才写得这样好的字。只是自从进了王府，琐事缠身，她的一颗心又系在贺云晟身上，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样子。

与阮青钰这样的卑微女子相争，还一败涂地，她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啪！

她将笔狠狠拍在桌上，墨污了一张上好的书法。

她没有输！不过是一时大意，时日尚早，他日鹿死谁手谁能定论？

忽然外头院子里一阵嘈杂，尖厉的叫声划破冬日黑沉沉的夜晚。

“娘娘救我……娘娘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