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月逃跑这事儿徐照雪大怒,全宫城上下的宫女、太监连带着守卫都没逃过,既为新主,就不应当再朝三暮四,于是杀鸡儆猴每人罚三个月俸禄,楚临月则为处罚之首,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徐照雪身子金贵,心思颇多,他对楚临月现在的处境了然于胸,迈进秋棠宫之前早就知晓内里是个什么模样。不是单对楚临月苛刻,是整个秋棠宫在宫城里的处境尴尬,都不大好。
他不以为然,谁叫他是现在的陛下,而她只是个旧朝余孽呢?
见风使舵之人向来不乏,但人逃走了,那就是这阖宫上下所有人的责任,他把秋棠宫所有人都召集院中,自己独身坐高台,看他们颤颤巍巍跪满一地。
孙晟摸不准这位新主的脾气,不敢贸然开口,可是一想到平日公主对他也实在不错,不说公主,这院外一众宫人哪个不认识?伺候公主的他哪个没混个眼熟?正犹豫要不要斗胆从中说上两句,不料座上的人先发了话。
“孙晟。”
“奴才在。”他跪行上前细听。
“你和她今天只能活一个,谁留在我身边,这次”徐照雪嘴角勾笑,“你说了算。”
孙晟只觉得脑子充血,这句话说完不知谁先哭出声,余下的也没忍住,但是他们又都不敢大哭,于是这些细细碎碎的压抑的哭声在这寒冬里又显得格外可怜。
......
“醒了!人醒了!”兰荣敏锐地捕捉到床上的人手指微动,顺着目光看去,楚临月双目无神怔怔然躺在床榻上。
兰荣起身去通知姚姑姑,却不曾想撞上了陛下,膝盖比脑子反应还快,扑通就跪在地上,徐照雪随意摆摆手示意她下去。
楚临月听着逐步靠近的脚步声心里默数,结果对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料准了她动作似的,徐照雪压住她想拉扯盖脑袋的被子,楚临月抵不过他的劲儿,整个人赌气般只用背对着来人。
徐照雪也不恼,乐呵呵就着她侧身空下的地方坐下。
楚临月陡然脊背发毛,没有安全感的缩成一团。
僵持不下,是徐照雪先开的开口,“柳随风和我做交易得到了他想要的,贺兰庭和我做交易也...得到了他想要的。”
“公主殿下,你呢?你想要什么?”
楚临月在发抖,但是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双唇,不发出任何声响,她是看不见了,但是徐照雪还能看见。
陛下是位体贴的陛下,他伸出自己的食指还未碰上对方的嘴唇就叫对方咬住了自己的手背,一点儿不留情。
陛下是位有脾气的陛下,当即就生了气,一手圈住楚临月把人提溜起来抱在怀里咬住了少女的肩头,唇齿触上肌肤的那一刻楚临月才发觉自己穿的是薄纱,下意识打冷颤就松了口,没想到对方还贴着。
她哪儿经历过这些?再加上看不见只觉得毛骨悚然,怎么挣扎也逃脱不开,尤其是对方也是真的咬,破皮火辣辣的疼,她跟徐照雪比金贵两人不相上下,疼得她直抽吸冷气,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浑身发软。
徐照雪尝到血腥味不由自主又舔了舔以示安抚,察觉怀里人浑身僵硬自己也反应过来刚刚都做了点什么,不自然地将人放开又给人扯了扯被子,随后声音都轻了很多。
他问她,“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你可以提出来和我做交易。”
楚临月还在抖,他也不催促,“太医说你看雪的时间过长,得了雪盲症,但也不是什么大病,修养两天眼睛就又能视物了,你若还喜欢你的秋棠殿自然也可以搬回去住,只不过这春台风光最好,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说到这儿,徐照雪还有些小骄傲。
“那不是我的秋棠殿。”楚临月的声音很小,但她越说越坚定,“你灭了我的我国家还要我感恩戴德向你臣服,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徐照雪的嘴角有那么两息是僵住的,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成王败寇,向来如此,你身为公主坐拥北琼朝贡时怎么没有想过这些?”
“成王败寇,成王败寇?在你眼中我不过是前朝余孽,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贺兰庭也真的得到他想要的了吗?”
她的质问太过直白,明明眼睛看不见,但徐照雪看着她望向自己的眼睛,突然就有些无处可逃。
“我给过你选择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楚临月也不甘示弱,“什么选择机会?以我殿中所有性命要挟的机会吗?”
她被俘那天想过自尽,是徐照雪夺下她手中的金簪以楚王、楚后尸身要挟,后来宫里起了一场大火,什么都烧没了,楚临月本以为这下能够得偿所愿再无牵挂,但是他又拿阖宫上下性命做筹码,她宫里,全是旧人,她想过要不就这么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