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挣开这个久违的怀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岸边的枝桠,垂在身侧的双手从林不晚身后攀上她的肩头。力道却很轻,像握住了珍宝。
难得不想思考对方的激动与反常,梁池就着这个姿势,感受林不晚柔软的发丝蹭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很痒,但很真实。
最后还是楼下一帮小孩的喧闹,林不晚才回过神来,轻拍梁池的后背,拥住她的人也听话松手。
两人终于分开,隔了些距离但依旧站得很近。
梁池的眼神还有些恍惚,看着刚才被他蹭乱的发顶,打卷顶在头上被风吹得微颤,对方却全然不知。
“喝点什么?”梁池拉住林不晚的手腕朝客厅走,“这次茶或者饮料都有。”
“都可以。”
林不晚刚坐下,看他松开手要走,反手拽住了梁池的指尖。
“那,要吃点什么吗?也到晚饭的时间了。”梁池低头,不经意看了眼被抓住的手,很快挪开看着林不晚的发顶,另一只手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抚平那一小片头发。
林不晚没躲任由他摆弄,只是在梁池收回手后淡淡问了句:“好了吗?”
牵着的那只手,谁也没提要放开。
“好了。”梁池手掌合拢触到微暖的肌肤,刹那的犹豫,最后并没松开。
“我不是来蹭饭的,你这样让我感觉我们之间很客套生疏。”随后像是有些受不了一直仰头的动作,林不晚不自觉更往后仰了些,抻抻已经有些僵住的脖颈。
随即又扯了扯梁池的手,向一旁移了些位置,想让梁池坐在她身边。
感受到她一连串动作的梁池却没把这个暗示领会完全,他只注意到林不晚不适的小动作。
顺着手上那点微乎其微的牵引,抓着那只手,那么大一只直接就蹲在了林不晚面前。
“你……”林不晚见他这行云流水的操作,一时失笑。她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你这样不舒服,坐到我身边来。”
说罢,用力拽了拽梁池,把人拉到身旁。
林不晚还在犹豫着该不该提起那个让她匆忙赶来的舆论,以至于二人之间一时无人言语。
始终牵着的手很快暖了,不知是她的体温连带着捂暖了梁池的手,还是因为窗外风已经悄然止息,不再侵袭她身边的人。
她没能考虑太久,因为梁池突然更完全地握住了她的手,林不晚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拢进男人的掌心。
随后她抬眼,梁池果然在看她,用一种小心翼翼打量的神情。
“你是听到了有关我的事吗?”
梁池用极其平静的语气问完,看起来浑不在意外面那让他强行休假的传言。
林不晚先是一愣,随后不自觉抽出手,不再是被单方面包裹,她回握住梁池。
“是。”话音刚落,林不晚感觉交握的那只手被很轻地带着颤了一下,“但我不是因为那件事才来的。”
“我原本的设想,我们应该早些时候在学校见面。”她继续说着。
在林不晚对于重逢的打算中,他们今天总是要见面的,不会再多等一天。
其实这么主动找来,安慰似的话语和行为足以证明对方并不把风言风语当回事。梁池也以为关于这件旧事的阴影,早在他答应大学室友的邀请来到这边教书时消失殆尽。
毕竟当时离开得太狼狈,谁也没料到他会再次选择站上讲台。
但眼下,他发觉开口讲述那段过往还是太难,尤其不愿在她面前描述曾经如何难堪。尘埃落定,仿佛所有的陈述都是在博取同情,无论客观与否。
他渴望在林不晚身上得到的东西很多,唯独不想要同情。
梁池什么都清楚,话在心中百转千回,最后也只茫然吐出了句像是急于索取支持和信任的质问。
“那你信吗?”
不知为何,眼前的情形莫名让林不晚记起去年那一遭,不过如今角色互换,答案依旧不变。
“不信。”
林不晚的声音太果断,梁池只感觉他的声音还没消散,就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
“为什么?”他自己也解释不清地在追问。
林不晚深深看了梁池一眼,另一只手覆在男人的手背,说:“虽然在你看来,我或许有些因为私人感情不顾事实真相,但我当时记起来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
即便那时候他们才刚认识不久,但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中描述的那个人,不会是梁池,这是她一直都坚信的事。
“我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件事了。”
可悲哀的是,即便有官方澄清声明,她在搜索栏打下“春城一中男老师□□初三女学生致其流产”的搜索词条时,被顶在最前面的依旧是那些无良媒体不明所以的图片和小段视频拼凑出的所谓新闻。
那条迟到数月的官方声明,早淹没在不明真相被挑起情绪的网友的污言秽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