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估计也看出我在怀疑什么,反手就掏出一堆东西。”
“什么东西?身份证?”林不晚就着刘珍的话思索片刻,问道。
“不只,一大堆呢。”随后刘珍把手凑到林不晚眼前,一根根掰着手指头数,“身份证,手机上的电子车票,哦还有本教师资格证我的天!”
她哪里见过这个架势,不过看那人脸上的焦急担忧不像假的,票上的地址又真是林不晚老家,以为是林不晚家里有啥事急着找,就跟人说了位置。
毕竟谁没事千里迢迢跑一个刚出事的灾区附近来啊。
“搞半天你们没见着面啊,不早说。”刘珍缩回手翻出相册,“我拍了张那人的证件,你看你认识不。真有急事赶紧打电话去问问。”
实际上林不晚在刘珍谈起什么教师证的时候心中就隐隐猜测到是谁,但她完全不敢相信。
且不说她是不告而别,后来打卡似的信息往来中,她也从没说过自己来了什么地方。
但再多否认的想法,都在看到刘珍手机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时轰然崩塌。
真的是梁池。
“真认识啊?”刘珍看这表情也是什么都不怀疑了,“那你记得打电话问问,这么火急火燎的怕真有急事。”
林不晚胡乱应着刘珍,完全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她徒然坐在床边,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握着手机。
梁池这么跑来找她是为了什么?还有过去几天被她刻意忽视的雷打不动的问候,又是因为什么?
时至今日,林不晚终于认真思考起对方的种种行为,以及她模糊的态度。
她不是没有被朋友告白过,恰恰相反或许正是在朋友基础上的了解相处才能滋生别样的情感,同她告白的更多是她以为的朋友。
但她一概不留情面拒绝,一句“不想谈恋爱”“我对你没这方面的想法”足以应对这样意外。
可这回,她却那样的优柔寡断。
随后在她终于下定决心拨通那个号码,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如手机的震颤,清晰又不可控制。
然而对面却在响起铃声后飞速挂断。
像是被兜头浇了桶冰水,林不晚骤然冷静下来,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忽地向后倒在床上。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电话接通后该以怎样的话开场。
从最开始的诧异和失落中回过神,林不晚侧过身,微微蜷起身体,将手机屏幕扣在被子里,暗自松了口气。
在纷乱的思绪中,忙到早已模糊的时间观念再度清晰。想起了今天是周日,而现在梁池大约是在给学生上晚自习。
果然,在她放空了十多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原来的那个手机坏得彻底,连基本的数据传输都没办法做到,现在屏幕显示的只有一串数字。
这是梁池的号码。
“喂?”电话接起后,那头有些吵嚷,听着很热闹,以至于梁池的声音都有些听不清。
“梁老师,是我。”
“嗯,我知道。才看到是你打来的电话,怎么了吗?”
两句话的功夫,梁池似乎终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放轻的嗓音变得清晰。
林不晚慢慢坐直,空着的手不自觉抓握,指尖陷进了柔软的被子里,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梁池似乎感觉到她的纠结,并不催促。在等了一会儿后见林不晚还没出声,再次打破沉默。“是知道我今天去了你那边才打电话过来吗?”
白天时他巧遇那人听其口吻和林老板很是熟稔,梁池没想过要瞒着什么,也不觉得能瞒得住。
意外又不意外对方的反应,林不晚心中千千结就这么被梁池的一句话轻松挑开。
“那你为什么来?”她问。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林不晚都有点败给自己的直白,明明可以用更好听的话来接续这个话题的。
大概也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电话那头没刚才那么直接,斟酌了许久,一时安静不已。
梁池似是叹了口气,带着些许无奈。
“我不知道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也试着联系你。”
说到这里,梁池的声音停了几秒钟才再度响起。
“我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