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紧锁着眉:“可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吴敬中要带我走,做他公司的经理,我知道他太多贪腐的事情,他是不会让我离开他的视线的。”廖三民沉叹道:“这倒是很棘手啊。”说完往嘴里塞了一把花生。余则成又说道:“翠平得先走,这里变数太多,我不能让她跟我一起等。”廖三民抿口茶,想了想答道:“或许……翠平同志可以和毅梅一起走,她负责省化同志撤离,一定可以保证翠平同志的安全。”
余则成答应了一声,摩挲茶杯,静静思索,半晌才开口:“三民,唯今之计,只有破釜沉舟了。”廖三民听后凑到近前,兴奋地道:“组长,怎么个破釜沉舟?”余则成问他:“你现在是不是掌管着水屯监狱?”廖三民点头:“是,那监狱很小,我是最高长官。”于是余则成在廖三民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阵,廖三民展开笑颜:“好,我来想办法。”
是夜,廖三民回到家里,柳毅梅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你们确定撤离了吗?”廖三民拉她走进卧室,二人坐在床沿,廖三民握住她的手,点头笑道:“已经确定了。”柳毅梅不禁雀跃:“太好了,那翠平同志呢?她跟你们一起吗?”廖三民在她鼻子上拧了一把:“我就知道你会问,我正要为这事麻烦你呢,你能不能把翠平同志也带上?”柳毅梅一口答应:“当然可以,正巧省化那边确定了,三天后迁厂址,我们也一起撤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最终的撤离点,你把它交给你组长,让他到那里与翠平同志会合。”廖三民看了信上的地点,郑重收好,他一把拉过柳毅梅拥入怀中:“终于要结束了。”柳毅梅紧紧抱住他:“是要结束了,但也是开始,属于我们的,更好的开始。”
天刚蒙蒙亮,王翠平挎着菜篮去菜市买菜,正当她付完钱时,一个转身,只听“哐当”一声,面前的衣裳便被一罐醋浇个透湿,她抬头,柳毅梅轻蹙眉头,王翠平反应过来,破口大骂:“走路没长眼睛啊!”柳毅梅双手合十,神情羞惭:“哎哟,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走路不当心。”王翠平指着她:“我这衣服刚做的,你必须给我赔!”柳毅梅拎起箱子,让开了路:“好好,太太,我这有新衣服,正好前面有个茶馆,您就将就着换上吧。”
王翠平二话不说,拽着她就走。二人进了茶馆包间,柳毅梅给了王翠平一套干净衣服,讪笑道:“翠平同志,对不住啊,我这也是想不到好办法才出此下策的。”王翠平迅速换上衣服,摆手一笑:“没事儿,都是为了工作,欸,对了,我听我家老余说,让我跟你走,咱啥时候走?”柳毅梅从箱子里拿出一套工作服:“这是省化的工装,后天凌晨五点,你穿上它来省化后门找我,咱们一起走。”
王翠平把工装混在脏衣服里搭在手上:“后天凌晨五点,穿上工服去省化后门找你,我记住了。”柳毅梅淡淡一笑:“好,翠平同志,那咱们后天见啦。”二人说完后各自散去不提。
“怎么样?这几天跟余副站长有什么收获吗?”李涯拿张报纸遮住大半张脸,手下也把头缩在报纸后面:“余副站长倒没什么特别的,家和站内两点一线,不过最近和警备司令部的廖队长走得很近,经常一起吃午饭,我监听了他们的电话,谈的是军需站的公事。”李涯微眯双眼,想起不少旧事,冷冷一笑:“又是这个廖三民,卫国办公差被他碰上之后,就让警察误杀了,派人盯着他几天,人就死于帮派火并,这人是活阎王吗?沾着就死。”
随后歪头向手下道:“让二队出个人跟廖三民,务必把这个人查透。”命令下达后,不久便有了消息,二队的汇报:“我查到廖三民有个同居的女人叫柳复生,是北洋大学化学专业大三的学生,目前在省化工厂技术车间实习,她曾参加过□□,除此之外,廖三民还跟一个修车的来往密切,隔几天便要见一次面。”
李涯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学生、工人、修车的,这个廖队长还挺会体察民情的嘛。”那队员问道:“队长,要不要动手?”李涯摆手:“先跟站长请示一下吧,省得他老人家又说我多事。”
天津站一如往常的忙碌,廖三民带了几个执法队的人闯进副站长办公室,余则成安坐在办公桌后,静静看着他:“廖队长到访,是有什么公干?需要这么大阵仗?”廖三民冷笑:“这就要问您了,余副站长,您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都已经是副站长了,还惦记着军需,欲壑难填哇。”
余则成“唰”地站起:“廖队长,你说话可是要讲证据啊。”廖三民依旧笑着:“没有证据我会到这儿来吗?”一面说一面往门口让了一下:“走吧,余副站长,咱们换个地方聊聊吧。”二人走到门口,正撞上吴敬中。吴敬中厉声喝住:“站住!廖三民,这是天津站,余则成堂堂一个副站长,你说带走就带走吗?”
廖三民抬手,手下将一张拘捕令放在他手上,他在吴敬中眼前展开拘捕令:“这是警备司令部特批的,吴站长您要求请还是去跟陈长捷司令说吧。”吴敬中怕余则成受不住刑,说出他的事情,还要上去拦,余则成上前,悄声说道:“站长,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哇,您放心,他们只是调查军需案的,跟本案无关的一切,我都不知道,不会说。”说完,廖三民便让手下将余则成押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