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集会如期举行，柳毅梅特意换上浅颜色的粗布衣服，隐匿在看热闹的人群当中，眼梢却跟着郭佑良和许昭，不放过每个手摸口袋的人。但是群情激愤、手舞足蹈的人越来越多，左右摇晃的人头遮挡了她的视线。

柳毅梅转过身，委蛇绕过旁边的天主教堂，趁教众做弥撒的时候，登上钟楼。成群结队的警察果然来寻衅，许昭被流弹中伤了胳膊，郭佑良上前扶他，两个核心人物走到一块，东南和西南两个拐角果然有人蠢蠢欲动。

柳毅梅抽出枪，电光火石之间击毙了偷袭许昭的te wu,另一人又瞄准郭佑良，又被她击中头部，倒地不醒。现场乱作一团，李双喜飞奔过去拉着郭、许两人撤进教堂，柳毅梅看在眼里，才放心离去。

城中果不其然戒严了，柳毅梅无法处理掉枪，便从地上捡起掉落的包袱，裹起枪塞进肚子里，挺起肚子混进修女组织孤儿团里。关卡盘查的那些人自然是不敢招惹洋人，只当柳毅梅也是救济的孕妇，也就放过去了。

晚上，廖三民兴冲冲地讲起来圣母广场两名te wu被击毙的经过，而柳毅梅抱着胳膊，头高高扬起：“我当时就在现场，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做的呢？还听警备司令部的那些二手消息。”廖三民拉起她的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笑说：“我就知道你说做的，手上的火药味都没洗干净，”说着又把她的手放在腿上：“不过……这次他们无功而返，陆桥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这几天下班放学，哪都别去，直接回家来，等风头过了再去活动。”

柳毅梅颔首，旋即冷笑：“那个陆桥山几次三番捕杀进步学生，就应该把他也干掉的。”廖三民笑着摇头：“他现在是钦差大臣，行动做事都有一大群人跟着，怕是不好下手哇。”柳毅梅靠在沙发上：“谁知道呢，他现在臭名昭著，万一哪天遇到个荆轲聂政，就结果了他的性命呢。”廖三民摩擦着手，垂下眼：“可惜我现在不能擅自行动，不然绝不会看着他如此草菅人命。”

天津城安静了几日，人们似乎都在等什么信号。柳毅梅走到门口，廖三民也正好回来，两人对了眼神，柳毅梅吐出一句：“进去说。”二人进到卧室里，廖三民先开了口：“听说了吗，陆桥山今天在咖啡馆里被人射杀了。”

柳毅梅倒吸凉气，随后两人异口同声道：“是你干的？”又异口同声答：“不是我。”廖三民说道：“这等身份人物的暗杀必须请示组织，经过讨论之后才能执行。”柳毅梅摆手：“也不是我，现在正是敏感时期，我怎么可能贸然行事。

廖三民若有所思：“那到底是何等人物？竟然敢当街暗杀政府要员。”柳毅梅坐到床上，淡淡笑道：“俗话说艺高人胆大，这个人一定是个有胆有识，枪法超群的人，真想见见她。”廖三民觑着她：“见她做什么？”柳毅梅眼珠子转了转，两手“啪”地一下合上，狡黠笑着看向廖三民：“想认识她，然后……”她凑到他跟前，鼻尖几欲刮到他的脸颊：“然后……拜她为师。”

廖三民扭过头，哦了一声。柳毅梅抓着他的手臂，嘿嘿笑：“你是不是吃醋啦？”廖三民视线移开：“我……哪有？”柳毅梅却不让他走：“哎哟，你就承认了吧，吃这种正义侠客的醋可不丢人啊。”廖三民伸手去开门：“有点热了，我把衣服放衣架上去。”柳毅梅跟得太快，撞上打开的卧室门，她吃痛地捂着鼻子：“哼，唔……廖三民，你没良心，我就开个玩笑嘛，你还生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