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喊中,向斐冷静地把旁人清退。
趴在地上,听到脚步声,以为向斐真的走了的邵思源,近乎崩溃地低吼:“我恨你,向斐……我真恨不得在车上死了,你这样折磨我,我,我……”
说完,眼泪大颗大颗坠落,眼眶烫得他都睁不开,上下睫毛纠缠在一块,像一条无痕的丝巾,蒙住双眼,让他逃避在心爱之人面前失禁的痛苦和自尊的破碎。
如此狼狈,怎能如此狼狈。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向斐,呜呜……你别走……”
最后三个字,他力竭,喉咙沙哑得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说出口。
“起来。”
“我给你擦。”
两句话,在邵思源的世界里轰然炸开。
他僵硬得直起腰板,脑袋才能抬起来,视线一寸寸扫过裤脚,皮带,上衣,最重要的脸,却因为视线朦胧,看不清。
“没事,思源,你生病了。”
“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身体还在颤抖的邵思源,被胸口传来解开纽扣的摩擦,弄得更加战栗,他努力眨眼,终于看清了向斐的神色。
向斐也在看他,投下的目光,没有嘲弄,没有讥讽,干干净净,如一汪清泉。
破罐子破摔后,他被轻轻的接住。
“手抬起来点。”
还不等邵思源思考他为什么没走,身上的衣服就被向斐扒干净,赤条条地被向斐抱上床。
盛夏,空气燥热,但地板冰凉。
衣服凌乱散了一地。
向斐拿毛巾给他擦干净,屁股,大腿,随后……
“我……我自己来!”
“好。”
向斐去把地上的衣服收拾,擦掉水渍,去衣柜里拿了身新衣服。
“丢掉。”
“什么?”
“丢掉。”邵思源说完,特想转过脸去,但他脖子动不了,只能闭上眼,掩耳盗铃。
刚开始没回过味儿来,向斐后知后觉地把内裤丢进垃圾桶,笑了下,“丢掉了。”
“这个时候你倒是听话……”
“嗯?”
“没、没什么。”
被他折腾一番,向斐也有点累,邵思源的攻击性不亚于大型金毛犬,他坐下去的时候才觉得腰椎疼,撞到了。
“思源。”向斐把邵善野拜托的话说出口:“以后,珍惜点自己。”
邵思源本就喜欢玩极限运动,没跟向斐认识前就玩得疯,分手后,他捱不住思念,做得过分也是为了短暂地忘记向斐。
几个月的爱,短暂,还有点肤浅,但向斐消失时,正是邵思源爱得最深,断联的三年,把年轻冲动的爱硬生生酿成陈年烈酒。
叫他怎么忘记,叫他如何释怀。
深知自己把理由说出来不会显得深情,反而是幼稚的邵思源咬着唇,眼珠转过去,斜斜地瞅见向斐关心的神色,还堵着气说:“你凭什么管我!”
“凭我是你哥的朋友。”
就这?
邵思源眼睛重新烫起来。
向斐叹气,凑近点,拿指腹揉搓湿润的眼尾,在他印象里,邵思源不是个爱哭鬼。
这几次见面,他像是把前25年都没有流过的泪全部哭了一遍。
红发披散开,凌乱的刘海下,邵思源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他停止了泪水,可好像在最深处,还是有水花。
向斐喉结滚动一下,他受不了这样濡慕的眼神。
心脏像是被根针,刺着。
看向斐还在注视自己,邵思源的手盖在向斐的手背上,慢慢地收紧,抓着。
轻飘飘的灵魂从邵思源的身体里飘出来,他望着自己的脸,平静说着失常的话。
“向斐,如果你再离开我。”
“我真的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