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它不咬人。”
天边传来清越的鹤鸣,灼夭抬起头,遮天蔽日的翅膀投下大片阴影,巨鹤在半空中盘旋,仿佛巡视领地,继而缓慢落地。
巨鹤低下头颅,伸出一边的翅膀,恭敬地匍匐在地。
有位白衣仙君从巨鹤翅膀上踱步下来。
他面容冷峻,神色淡然,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无端让人感到寒意,不敢接近。
他的视线在灼夭身上停顿了一秒,似乎怔了下,但很快神色又恢复如常。
看见来人,灼夭后脊发麻,真是冤家路窄,这里竟也能碰见澹月。
她扔掉手中剩余灵草,站了起来。正想让荣基送她离开,荣基却径直上前,笑着搭上了来人的肩。
荣基揽着澹月肩膀,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经过你同意带人来是我的错,但是你得体谅下我,我好不容易有了心动的感觉,你得帮我。”
澹月眉梢微动,扯了下嘴角,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灼夭茫然地站在原地,很快荣基带着澹月回来了。
“这位是桃花上神灼夭,掌管人间姻缘簿。这位是放鹤仙君澹月,负责驯养白玉峰的灵鹤。”
灼夭微微颔首,随后移开目光。
澹月点了下头,除此之外没有多余表示。
现场暗流涌动,荣基知道澹月性格慢热,当初他找他交友,也费了不少功夫,但他再慢热,也不会在女士面前表现得这么冷漠无礼。
他顿了顿,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灼夭立刻反驳。
澹月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荣基见情况不对,便另起话题,指着澹月腰侧佩剑道:“澹月,这便是你的本命灵器吗。太威风了吧,我以为像你这般儒雅的人,灵器会是扇子之类的。”
荣基自己的灵器就是本书,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澹月的本命灵器,
澹月解下剑将其交给荣基,凛冽剑身雕刻着桃花纹路,杀意与雅致结合,风格独特。
荣基拔出剑柄,霎时间天空乌云聚顶,雷声轰鸣——
这是死于剑下的亡魂在咆哮。
荣基赶忙合剑,哂笑:“看来只有主人才能拔这柄剑。”
“你想看么。”
清冷的声音近在眼前,灼夭猛然抬起眼,澹月单手提剑,白袍在白玉峰的晚风中猎猎作响,目光一瞬不错地盯着自己。
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让她心慌。
心脏狂乱跳个不停。
她咬了下唇,嗫嚅道:“不用了,谢谢。”
澹月垂下眼眸,她捂着心口的左手,五指白皙干净,无名指处并没有瘢痕。
但为何会让他感觉熟悉?
明明那个像蜜蜂一样永远围着他转的人,已经被他亲手烧化了。
他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处的瘢痕,心脏泛起钝痛。
荣基觉得这个氛围越来越不对了,两人横眉冷对,简直有仇似的。
为了防止他们打起来,他提出送灼夭回去。
灼夭巴不得离开,离澹月越远越好。
澹月皱了下眉,转头对荣基道:“既然桃花上神喜欢灵鹤,那就让巨鹤送你们回宫殿吧。”
荣基摇头,“你啊,别成天关在白玉峰,也出去走走吧,多接触些人,多点人情味儿。”
灼夭本来提心吊胆,害怕巨鹤翻个身会把她摔下去,但上去以后发现,它很温顺。
她张开双臂抱住巨鹤的脖子,想到马上就能离开这里,她的心情好了不少,脸颊亲昵地在它羽毛上贴了贴,“你好漂亮哦。”
“陶灼夭。”
“嗯?”
她疑惑地回头,澹月只微微一笑,朝她挥了挥手。
莫名其妙。
巨鹤起飞了,它背上的视野比在仙轿里好,整个九重天都轻松收入眼帘。
灼夭打开双手,云朵争先恐后扑入她怀中。
风扬起她的长发,落日余晖照在她身上,所有不美好的记忆都被此刻的安宁驱散了。
荣基在她耳边絮絮说着仙人间的趣事,她不时附和几声,眉眼弯弯地对他笑。
行至半路,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她犯了个致命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