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电闪雷鸣,夜雨夹着疾风,搅乱人的心。
陶灼夭没想到澹月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亲生兄弟说杀就杀,她落到他手里,说不准哪天也挨上一刀了。
像他这样的人,如何能成仙,他已经先一步坠魔了。
当务之急,是稳住澹月。
要是被人发现驿站有人头,定然会影响驿站生意。她得把他带走。
陶灼夭心怀愧疚地连夜写了辞呈,让澹月把那颗头收好,抱起小红,灰溜溜地赶回他们原来的住处。
依稀记得离开时院子里的树木还长得很茂盛,现在却是各自凋零,一副腐败无救的模样。
这座房子也变得孤寂幽森,空荡荡得能听见风的回音。
家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陶灼夭做贼似的转了一圈,见邻居们屋子黑着,都已经入睡了,才举起锄头重重锄开花园的土地。
大雨打在她身上,衣裳湿透了紧紧贴着肌肤,凉意丝丝入骨,她打了个冷颤。
“把灯护好。”她对矗立在一旁的澹月低声道。
澹月用灵力毫不费劲地护着烛火,他的十指修长干净,没有任何伤疤和印记,漂亮得像艺术品。
期间他想为陶灼夭遮雨,被她拒绝了。
陶灼夭一点一点锄了个坑出来,怕夏天腐烂速度快,尸体的气味会引来小动物挖掘,她特意将坑挖得很深。
等坑看起来大概能埋下整颗头颅,她才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头放了进去。
特意将头正面朝上,位置摆放得居中,做完这些,陶灼夭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道:“潜星,不关我的事,冤有头债有主,你要讨债也千万找你兄长去。”
她长舒口气,将泥土覆在黑布上,最后彻底将其掩埋。
澹月接过陶灼夭手中的锄头,放到农具堆放处。
然后牵着她进了房间。
见她神色有些抗拒,他道:“这是我请人重新装修的房间,没有以前那些痕迹。”
陶灼夭点了点头,并没有心思打量房间装修得如何,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夜已经很深了,澹月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陶灼夭找了套干爽的衣裳,躲在屏障后换了,随后上了床,紧紧裹着棉被。
小红在地上吱哇乱叫,但他似乎被澹月限制在了一块地方,不能自己跳上床。
她朝澹月投去一眼,他才解开禁令。
小红得了自由,顿时撒开腿朝她跳来。
柔软温热的皮毛像云朵般治愈了她部分受伤的心灵,她眼皮上下打架,神经紧张了一天,这时招架不住生出了困意。
灯灭了。
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身边床微微凹陷,上来的那个人很克制地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幸好小红挡在他们中间,不然让陶灼夭和澹月像从前那样心平气和地躺在一张床上,不好意思,她是真做不到。
大抵是良心不安的缘故,陶灼夭难以入睡。
闭上眼就是潜星七窍流血,身首异处的样子,吓得她做了整夜噩梦,也不知到底睡没睡。
天光熹微,陶灼夭爬起来到花园里上香。
她点了三炷香,对着埋着潜星的位置拜了三拜,香插在上面,白烟直直往上飘。
听老一辈说,上坟时候烟要是竖着往上飘,就说明家人来吃香火了。
她低声道:“你慢慢吃,下次我给你多烧些,下辈子当个好人吧。”
一转身,澹月就站在屋檐下,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陶灼夭装作没看见他在哪儿,拐着弯儿溜到隔壁张姨家去了。
没成想,张姨人正好不在家,听她孙女说,她上山挖野菜去了。
陶灼夭便在张姨家坐了会儿,想等她回来聊聊天。
张姨的孙女人年纪不大,才八九岁左右,却很懂人情世故,又是给她端茶又是拿瓜子,搞得陶灼夭不好意思再闲坐了,谢过小妹妹,又灰溜溜回到澹月的房子里。
澹月如今似乎也不去天行宗了,整日待在家中,与她面对面。
他常常安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但眼神如有实质般,几乎将她洞穿。
即使是背对着他,陶灼夭都能感受到那眼神又多强烈。
如今这幅局面,她实在不知该怎么与他相处,两人共同待在一个屋檐下对她来说都是种煎熬。
傍晚时分,她听见隔壁传来嘹亮的嗓音,心知这是张姨回来了,赶紧趁此机会到隔壁去串门。
张姨有四五个月没见到陶灼夭了,之前找那两兄弟要人,都被各种理由挡了回去,差点以为她出事了。
她紧紧抱住她,激动得眼眶泛红,“好你个丫头,这么就不见跑哪儿快活去了,也不叫上你老姐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