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什么就问吧……真相固然难以接受,但若永远闭着眼,自己怎么死的、死在谁的手下都不知道”
王池微张着嘴巴,喉结颤了颤:“我想问……我老师张继聪、是不是也……”
“张继聪从头到尾跟进恒生剂的研究,他是否知道原料来源我也不清楚……和韩平金沆瀣一气的几人,赵植、姜扬、冯晓生,已经尝到恒生剂的甜头了”
王池不解看向温向宜。
温向宜挑眉道:“怎么?不理解?”
“这个东西,可不只是让人变年轻这么简单。细胞修复意味着衰老减缓,老的慢就意味着寿命长,而寿命长意味着他拥有的权利更久、享受到的人间更久……还不理解那就看看项明章密室里曾经瘫痪的工人吧”
“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们愿意???”王池问。
“当然愿意,瘫痪在床失去双臂失去双腿,和一个能跑能跳的怪物,他们更愿意成为后者”
几句话功夫,电梯就到了。
这里竟然是玉京大学保卫楼的科长的办公室。
三人是从墙里走出来的,保卫楼下方,王池竟从来不知道直接连着沙鲁里山。
办公室里坐着两人。穿着便衣的警务邹逊,和一个年纪较长的保卫科长。温向宜喊他“霍伯伯”。
而邹逊起身,也颇为恭敬地对着温向宜喊:“大小姐”。
霍姓老者打量了跟过来的王池蓝桉一眼,询问左建锋的情况:“怎么样?救下来了吗?”
蓝桉同样暗暗地观察对方。老者的年龄看起来不过五十岁,但说话声音嘶哑地却像耄耋年岁的老人。再看他的头发,发根新长出的头发是白的,这说明黑头发染过的。
“放心,项明章已经带他回茫皑了”
霍姓老者放下心来,抬手示意几人坐下。
温向宜则把关于蓝桉的身份信息告诉老者:
“说来真巧,当年秋谷风和王钟意两人关系就要好,现在他们的后代又相遇了”
得知情况的老者和邹逊,惊诧的脸色甚至比刚才的项明章和左建峰更甚。
霍姓老者望向蓝桉,带着细纹眼睛似是透过他回忆什么:
“科考队里王钟意和秋谷风的关系最为要好,没想到三百多年后,他们的后人又双双站在这儿了……和王钟意长的真像啊。不过,我不记得王钟意有过孩子啊?”
又是这个问题。
这是第三个人问了。
他都快脱敏了。
来之前,他以为没人会记得远在三百年前的王钟意。可来了后,总共没遇见几个人,却见一个问一次……蓝桉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低头假装自己也纳闷。
“入境都是警方检验过的,基因不会错,可能是王钟意以前和哪个女人一夜情过也说不定”
邹逊有过一面之缘:“那应该没错了,警方核验过的身份基本没问题。上次也是这位小兄弟紧急之下救下了王老师……”
老者颔首,也没对这件事过多追问。
话题略过后,几人对这次的行动统一口径。
一律说成:因调查马俊翔之死一案,警务到校对相关人员问话。
看来,警务邹逊、这位保卫科的科长都是温向宜的人,还有左建锋和项明章,也因为看不惯韩平金,被动站到了温向宜一方。
而这里,也是一个接头点。
玉京大学保卫科的某间办公室。连接着沙鲁里山的采矿点。沙鲁里山的矿石产业,背后也一定是温家掌控。
温家……人类社会的华夏一族能够称为家族的门阀,少不了有权、有钱、有世代延续的条件。
那现在的温家,在玉京也必然有着庞杂坚固的脉络。
即使他不知道温向宜在找恒生剂的原料是为了什么,但若恒生剂真的来源于氐人血液,那他和温向宜的目标,暂时是一致的。
偌大的玉京城,现在有了两方人士对峙。一方是刚刚联合起来的温向宜、王池、项明章、左建峰一派;另一方是韩平金、赵植、姜扬、冯晓生一党。而张继聪,一个只顾埋在研究上的学者,目前还不清晰,但今天的会议上,他与姜扬、赵植、范纪尧等人来往密切。
王池,就是温相宜培养的暗线。
一个能获得张继聪信任,顺藤摸瓜找到原液来源的人。
温相宜接下来的话,证实了蓝桉的猜测。
温向宜: “所以目前唯一能够接近张继聪的人就是王池。他不仅是张继聪的学生,还受姜扬的青睐。姜家的女儿姜悠已经和王池开始约会。若是王池能在那边坐稳身份……”
邹逊:“那我们又多了一个内应”
霍姓老者面上有些担忧,他操着嘶哑的声音尝试问道:“你们只顾着说,都没问问王池的意愿呢,毕竟是婚姻大事啊”
王池深吸口气呼出,下定决心道:“精神寄生就像看不见病毒的瘟疫,就是因为看不见摸不着才更能瞒天过海。若它真是人为引起的惊天阴谋,我愿意看看真相是什么”
真相。
他想知道真相。
想知道人类是怎么搅翻了深海的宁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