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转头时,脖子和视线处于一条水平线上,即使那人的精神不专注,也不会眼珠跟不上脖子。
一瞬间诡异的感觉难以语言形容。但自己累了一天,心想八成是眼花了。
这位“张叔”也认出了他们,表情凝重问道:“你们是刚才吃晚饭的几个人嘛,怎么在这里?”
郭山一行人开门下车,道:“张叔!我们迷路了,您这是去哪儿?能给我们指指路吗,这里没信号”
“张叔”慢慢把车停下,叹口气说:“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得先救孙女和儿子啊……”
听见“张叔”用“救”字,郭山心底一沉。问道:“怎么了!?傍晚的时候,我们看见您孙女和儿子上了辆黑车,那黑车最后开到了油田中心……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叔”愁苦着脸点点头:“是……”
江哥:“那、您老人家怎么跑到这里了?您不是应该去油田中心的监管局?”
听提到油田监管局,“张叔”满是褶皱和阴影的嘴角颤了颤:
“监管总局……那是给你们外人看的……”
郭山:“什么意思?”
“张叔”叹口气,再开口已然带上了哭腔:
“你们有所不知啊,我们这儿受伤的工人都会被拉走,顺带叫上一位直系亲属,说是直系亲属,都是年龄更小的儿子女儿……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觉得我儿受伤了,在油田上干不了,就拿我们的孩子们去折腾……”
“……孙女他妈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家里就剩我们三口,他俩现在生死不明,我这幅老骨头不要了!!也要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郭山听的仔细,没明白拿孩子怎么折腾。她追问道:“您刚刚说的拿孩子们折腾……是怎么折腾?”
“张叔”:“听说……做什么实验”
郭山:“实验!?”
“张叔”:“没错……不光把我们捉去,以前被寄生了的人,好像也会被拉去做实验。被拉走的家属想去看,就拿枪赶走……”
“张叔”身形佝偻、瘦的皮包骨头。顶着花白的头发偷偷抹眼泪。
郭山觉得老人家实在可怜,早就把“张叔”转头的那股诡异感抛之脑后。
反而想起了在监管局楼梯上听见的不明响声。还有因寄生而死的父亲。
郭山又问:“那您跑到这儿来……到底是——?”
“张叔”低头望向脚下:“——这地底下都是他们的底盘”
银色的月光照的黄土地惨白,车灯又让凹凸不平的石砾拉出长长的影子。
刚才的经历,和此刻“张叔”的话,已经让郭山三人心头一震。
实验……?
做什么实验?
有没有危及到人的生命安全和人格尊严?
实验对象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弱小市民,秘密进行……不让靠近……持枪驱赶,简直是丧尽天良!
郭山一边愤慨、一边安暗暗地猜测:
有没有可能……父亲还活着?
因为“张叔”刚才说,以前被寄生的人也会被做实验。
“我要走了”张叔转身上车。
望着那辆破旧的车,郭山几人思索片刻后,最终跟上去。
走了约十分钟,“张叔”把车停在一处石山后面。又把车上的工具挂在后背步行。
不同于刚才平缓的地势,这片区域是成群的石山。石山高矮交错,有明显风蚀的痕迹。
“张叔”穿梭其中,最后停在一块三来米高的石头前。
这石头七扭八歪,下头细上头粗。不过放眼望去,周围尽是这样的。
孟师傅最先看出门道,他打着手电筒,发现部分地方呈透明质地。
“这石头……是人工制作的”
“玄武岩加热至1200℃到1350℃得到岩浆,岩浆迅速低温冷却会形成质地坚硬的岩浆岩……除了不透光的黑曜石,一般不会析出晶体石头,但这里有明显的晶体”
“张叔”卸下身后的东西,电锯、撬棍、顶机,还有指南针等,手上正安装一把电锯道:
“不管什么做的,今天我就一块一块地把它切掉!”
不多时,“吱吱”作响的电锯招呼上了。
“你们让开点!!今天我一定要把这石头割开,看看地底下到底搞什么名堂!!!”
“张叔”把电锯放到石头最细的那处开始切割。硬度极大的齿刺接触石头,迸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吱~吱~吱~吱~
江哥皱眉问道:“声音太大了,这样不会被发现吗?”
“张叔”阴沉着脸,头撇向一边避开火花:“如果我被发现了,求你们帮帮茫皑的市民们,把这里的事曝光出去……尽管现在世道不好,但我们也不能任人欺负!!”
“张叔”说的愤慨,但旁边三人的注意力,全被石头上划过的电流吸引了。
江哥立马喊停:“等一下!这石头里像是布了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