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项明章的视线，孟师傅瞬间明白了。他顶着一头冷汗，表面强装着镇定，给郭山使了个眼色：

“知道知道！！”

郭山和江哥跟着孟师傅有样学样:

“知道……知道的……”

这里不能再待了。

和项明章象征性地道了别，他们逃也似匆匆下楼。

什么也顾不上、三步并两步地往车子赶去。确认了没人追来，这才放下心来。

上了车，江哥打火紧握方向盘，猛的一拐，问郭山：“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他最后为什么那样说！”

郭山拉紧扶手，低声道：“在里面待的无聊，就去走廊上走了走……楼道里应该有监控，他们早就发现了我”

“只是就要我们闭嘴？”

“不是……在楼梯拐角处，我听见了项明章和他手下的对话”

“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把什么东西带回去，人……还要继续实验……还说先过去。当时他们在下一层的楼梯口，我一探头就能看见他们，项明章的手下拿着一个大箱子，像是冷凝药箱……”

郭山话落，车厢里陷入了沉静。只听见脚下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

天已经全黑，江哥仅凭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走。

窗外密密麻麻的“钻井林”十分混淆视线，这一路上更是不见一个人。

“这里的油田上怎么都没人啊？按理说晚上有人值班啊”

孟师傅猜测：“除了修井需要人工，其余都是远程片区集采。不过晚上确实应该有值班轮守……可能这里油田太大、人工太少，我们恰好没碰到”

虽然没遇到人，但他们心里也庆幸。

茫皑没有被隔空基因检测设备笼罩，有的仅是一台小型机器。四处暴露下极易被入侵者趁虚而入。万一遇上佯装成人形模样的入侵者，那他们就要面临被寄生的后果。

没再多想，他们继续走。

偌大的油田，几乎一模一样的钻井和油站，太容易让人产生视觉疲劳。

除了江哥硬着头皮开车，郭山、孟师傅忙了一天，眼皮渐渐撑不住阖上眼。

弯弯绕绕着终于走出油田，江哥以为踏上了去往茫皑城最后的路段。但走了近30公里，却一直没看见市区的影子。

江哥轻踩刹车慢下速度，一边调转方向一边喊醒打瞌睡的两人：

“快醒醒！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这周围全是戈壁……”

孟师傅强打起精神，直身看：“是不是走的方向有偏差？”

郭山：“刚刚过来时是哪个方向？”

江哥不假思索指向车尾，但孟师傅提醒他：“不一定，你刚刚已经转了方向……”

方向一换，那他们连过来时的路都找不到了。

望着四面漆黑的夜，只有头顶的月亮发着银白的光。

江哥问道：“过来的时候，月亮在哪里？”

郭山：“没看见月亮啊！”

孟师傅：“好像是后方……”

江哥：“郭山在前面没看见，孟师傅说在后面……我们处在北半球，月亮一定在南边，又是自西向东绕地球转，说明我们所走的方向大概是西。但月亮也在转，不是固定位置，不能判断精确方位”

郭山：“那就让月亮在前面，走走试试吧”

孟师傅：“一定是左手一侧”

江哥：“好！”

调整车头让月亮在左手侧，他们继续出发。

这次车上没人再瞌睡，聚精会神地盯着前路。

而这次走着走着，迎面驶来了一辆车。

那车晃晃悠悠、速度很慢。

原本开着远光灯，待两车交汇时，又打成近光。

郭山看那车，是东捡一下零件、西捡一下零件拼凑起来的。就连窗户玻璃也没有。

待走近后，看清了驾驶人，竟然是白天的张叔。

蓝桉一眼认出，这位“张叔”——是自己人。

“那不是白天的张叔吗？他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他要去哪儿？”江哥问。

这时的郭山不由想到，张叔的儿子和孙女被那西装男拉走。

孟师傅：“上去问问吧……至少应该能给我们指指路”

江哥调转车头追上张叔的车：

“哎！！张叔！！大晚上的去哪啊！！？”

坐在副驾驶的郭山距离张叔最近。她滑下窗户，看见张叔沟壑纵横的脸被阴影笼罩。

不知是晚上视线不好？还是那辆车颠簸的厉害。张叔转头的一瞬，眼珠有不同常人的滞后性。